不一会儿,酒菜便陆续上齐了。土鸡汤炖得金黄醇厚,山笋炒腊肉咸香下饭,清蒸河鱼鲜嫩无比,还有几样时令小炒,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烫好的“青霞醉”倒入杯中,酒香醇厚,沁人心脾。
严丽亲自进来敬了一杯酒,说了几句吉祥话,便不再打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几杯热酒下肚,身上暖烘烘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两人先是聊了聊镇上的闲杂事,哪个村又因为地界闹了点小矛盾,哪段路冬天容易结冰需要提醒养护,又感慨了一下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年将尽。赵卫国说起所里年底搞治安巡查,抓了几个偷鸡摸狗的小毛贼,引得刘云浩哈哈大笑。气氛轻松而融洽,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毫无隔阂的状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卫国脸上的酒意浓了几分,但眼神却格外清醒。他拿起酒壶,给刘云浩和自己的杯子重新斟满,然后端起酒杯,神色不像刚才那般随意,带上了一丝郑重。
“刘镇长,”他声音低沉了些,“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老赵是当兵的出身,说话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
刘云浩也端起酒杯,点了点头:“赵所,你的为人我清楚,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赵卫国和他碰了一下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叹了口气,说道:“是这样,我家那口子,你嫂子,最近天天在我耳朵边念,说娃娃越来越大了,一直在县城读书,她一个人在那边照顾,又是工作又是孩子的,实在吃力。就想让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调回县城去,一家人也好有个照应。”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刘云浩的神色,才继续道:“这个事呢,说起来也不算小事。按说,我也可以去找找李强县长,老领导了,应该能给几分面子。但李县长现在刚到县里,千头万绪,忙得不可开交,我这点私事,实在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麻烦他。”
他把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头次听人说起,刘镇长你跟县公安局的刘翔副局长,是党校同学,关系处得不错,比较熟络。”他眼中带着期盼,“我就想,看刘镇长你能不能方便的时候,帮老哥约一下刘副局长,出来坐坐,认识一下。我听说,最近县局里,正在考虑治安大队长位置的具体人选……我老赵在基层派出所也干了这么些年,资历自问也还算够,就想着……看能不能有机会,争取一下。”
说完这番话,赵卫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刘云浩,等待他的回应。
刘云浩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喝,心里飞快地权衡起来。赵卫国这个人,他确实了解,能力强,作风正派,在李强书记时期就是青霞镇的得力干将,算是“自己人”。他在派出所长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多年,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调到县局担任治安大队长,理论上确实是够格的。这对自己来说,不过是牵个线、搭个桥的顺水人情,成与不成,主要还是看赵卫国自己的条件和刘翔那边的考量,确实不算什么为难的事。而且,能在公安系统多一个“自己人”,对未来或许也有益处。
想到这里,刘云浩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举起酒杯,对赵卫国示意了一下,也一口干了,然后爽快地说道:“行!赵所,你这个事,我记下了。我和刘翔副局长确实是党校同学,关系还行。约他出来坐坐,这个没问题。”
他话锋一转,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不过,赵所,咱们兄弟明人不说暗话,牵线搭桥我负责,但具体成不成,最后能不能上,这个就得看你自己在刘局面前的表现了,还有局里整体的考虑。我只能说,尽力帮你创造这个机会。”
赵卫国一听刘云浩答应得这么痛快,顿时喜上眉梢,心中的一块大石仿佛落地了一半。他激动地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端起来,声音更加洪亮:“刘镇!够意思!话不多说,感激都在酒里了!我干了,你随意!”说罢,又是一仰脖,杯中酒点滴不剩。
事情谈妥,包间里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两人推杯换盏,你一杯我一杯,聊着工作,聊着家庭,聊着青霞镇这些年的变化,直到晚上快九点,才尽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