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宽敞而雅致,没有过多奢华的装饰,墙上挂着山水画,书架上摆满了书籍,透露出主人沉静内敛的气质。
落座后,王先尧并没有急于谈公事,而是和陈曦聊了几句家常,问了她父母的身体状况,气氛轻松。几句寒暄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刘云浩,语气平和却自带压力:“刘主任,听郭永辉回来说,你们南平县开发区对我们那个还没影子的多晶硅项目,很是上心啊。”
刘云浩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他坐姿端正,神情坦诚地回应:“王董事长,不瞒您说,我们非常上心。因为我们不仅仅是在争取一个项目,更是在争取一个能改变南平县开发区命运,甚至助推西威集团开启新篇章的战略机遇。”他没有回避“争取”二字,坦荡反而显得真诚。
他顺势将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双手递上:“王董,这是我们基于对贵集团战略的理解,以及对南平县开发区自身条件的分析,形成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请您批评指正。”
王先尧接过材料,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放在一旁,看着刘云浩:“哦?说说看,你们是怎么理解我们西威的战略的?我们又为什么要选择你们那个……嗯,基础相对并不突出的开发区?”这个问题直指核心,甚至有些尖锐。
刘云浩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多日来的思考娓娓道来。他没有堆砌数据,而是从宏观产业趋势切入,谈到西威集团从传统农牧业向高科技新能源转型的必要性与魄力,赞扬这是极具前瞻性的布局。接着,他话锋一转,谈到南平县开发区的“后发优势”——没有历史包袱,可以按照最高标准进行规划和建设;地方政府倾力支持,愿意提供“量身定制”的全方位服务;以及其地处几大经济区域交汇点的潜在区位价值。
“王董,”刘云浩的语气变得极为诚恳,“我们深知,平洲、庆阳条件很好。但我们南平能提供的,是一张可以任由西威集团挥毫泼墨的‘白纸’,是一支愿意为您这个项目‘破格办事、全力护航’的服务团队,更是一份将西威的成功视为自身最高荣誉的承诺。我们追求的,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政绩,而是与西威集团共同成长,在这个新能源的浪潮中,携手干出一番事业的缘分和情怀!”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既有理性的分析,更有情感的共鸣。陈曦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了一句:“王叔叔,云浩他们为了这个项目,真的是全身心投入,前期做了非常扎实的功课。”
王先尧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直到刘云浩讲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静:“刘主任,你很会说话,也很有激情。你描绘的愿景也很动人。但是,做生意,光有激情和愿景是不够的。你们提到的这些优势,某种程度上,平洲和庆阳也能提供,甚至更好。而且,我听说平洲那边,给出的条件相当有诱惑力。”他提到了最直接的竞争对手,目光审视着刘云浩。
刘云浩心知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迎接着王先尧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王董,您说得对,商业决策需要理性。我相信西威集团的决策,最终会基于最全面的评估。我们南平不敢说条件最好,但我们敢说决心最大,服务意识最强,也最渴望与西威共同成就一番事业。至于具体的条件,只要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一切都可以谈!我们南平县上下,已经做好了‘砸锅卖铁’也要支持这个项目的准备!”他用了略带夸张的俗语,却更显决心之真。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王先尧的目光从刘云浩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份汇报材料的封面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重新看向刘云浩和陈曦,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难以捉摸的笑容:“‘砸锅卖铁’?呵呵,刘主任,言重了。不过,你们这份心,我感受到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曦带你过来,没有白带。你刚才的话,有些说到了点子上。我们西威做这个项目,确实不仅仅是为了扩大产能,更是在寻找一个能承载我们新梦想的战略支点。”
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话里的意思,已然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甚至透露出了一丝对南平这种“共同创业”态度的欣赏。
“材料我留下看看。”王先尧最后说道,“你们先回去吧。项目选址是件大事,集团会慎重研究。有消息,郭永辉那边会按程序通知你们。”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但刘云浩知道,这次会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成功地在王先尧董事长心中,种下了一颗属于南平的、带着诚意与激情的种子。
“非常感谢王董!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刘云浩和陈曦起身告辞。
离开西威集团总部大楼,坐进车里,刘云浩才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与这种级别的人物对话,精神压力巨大。
“感觉怎么样?”陈曦关切地问。
“该做的,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刘云浩望着窗外省城的璀璨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在,就是等待,并且继续做好我们该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