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学校礼堂坐满了老师。当刘云浩走上讲台时,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怀疑的目光。
“老师们,同志们,我是刘云浩,新来的县长。”刘云浩没用话筒,声音洪亮,“今天来这里,不是作报告,是说三件事。”
礼堂安静下来。
“第一,道歉。政府欠薪三个月,对不起大家。这是我们的失职,我代表县政府向大家道歉。”刘云浩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议论声。
“第二,承诺。”刘云浩直起身,“我承诺,三天内,补发一个月工资;一个月内,补发全部工资。说到做到。”
掌声开始响起,但仍有怀疑。
“第三,请求。”刘云浩看着台下,“请求大家给政府一点时间,给孩子们上好每一堂课。灵平现在很难,但再难不能难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拜托大家了!”
他再次鞠躬。这一次,掌声热烈起来。
一位老教师站起来:“刘县长,我们不是不相信您,是被骗怕了。李县长当年也承诺过很多……”
“时间会证明一切。”刘云浩说,“如果三天后工资没到账,你们可以来县政府找我,我当场辞职。”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老师们终于相信了。
离开学校时,校长送刘云浩到门口,眼睛湿润:“刘县长,我教书三十年,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县长。”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刘云浩拍拍他的肩,“校长,老师们不容易,你要多关心。有什么困难,直接给我打电话。”
回到招待所已经九点。刘云浩泡了碗面,刚要吃,手机响了。是张勇。
“云浩,今天去市财政局了?”
“去了,借到一千万。郑局长说是您的面子。”
“我的面子只能用一次。”张勇说,“接下来要靠你自己。灵平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今天你开会时,有人在
刘云浩心头一紧:“谁?”
“暂时不清楚,但肯定有人不想让你站稳脚跟。”张勇说,“你要小心,灵平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李向东倒了,但关系网还在。”
“我明白。”
“明白就好。”张勇顿了顿,“对了,陈曦今天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我说你很好,但她不放心。你抽空多给家里打电话。”
“好的书记。”
挂断电话,刘云浩看着那碗已经泡软的面,突然没了胃口。他走到窗前,灵平的夜晚比南平安静得多,也冷清得多。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曦发来的照片:天华和天瑶并排躺着,都睁着大眼睛。配文:“孩子们会抬头了,等你回来看。”
刘云浩看着照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股愧疚。他来灵平三天了,只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
他拨通视频电话。陈曦很快接了,画面里是她和两个孩子。
“还没睡?”刘云浩问。
“等你电话呢。”陈曦把孩子抱到镜头前,“看,爸爸!”
天华对着镜头咿呀叫了一声,天瑶则好奇地看着。
“他们长大了。”刘云浩鼻子发酸。
“才几天啊。”陈曦笑着说,“云浩,你那边怎么样?吃饭了吗?”
“吃了。”刘云浩撒了个谎,“一切都好。你和孩子呢?”
“我们都好,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刘云浩轻声说,“曦曦,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带孩子。”
“说什么呢。”陈曦眼圈红了,“你在做大事,我支持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我答应你。”
聊了二十分钟,孩子困了,陈曦才挂断电话。刘云浩坐在床上,久久不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灵平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有人希望他成功,更多的人等着看他失败。教师工资只是第一仗,后面还有煤矿整顿、债务化解、经济发展……
每一仗都难,但他必须打赢。
因为在他身后,有市委的信任,有南平战友的期待,有家人的支持,更有五十万灵平百姓的眼睛。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明天的工作计划。第一项:去红旗煤矿,现场解决安全问题。
夜深了,灵平的街道空无一人。但县政府招待所308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而刘云浩,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