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的一天，西川省委小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春雨还要凝重。省委书记郑东、省长王红、省委组织部长贾冰三人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一端，对面是刚从北京回来的省委副书记周正明。
“王杰部长这次专门找我谈话，重点谈了两件事。”周正明打开笔记本，“第一，充分肯定西川在干部队伍建设上的成效，特别是年轻干部的培养使用；第二，专门提到了当阳市长刘云浩同志。”
贾冰抬起头：“王部长怎么说？”
“王部长说，刘云浩同志在当阳的表现，展现了新时代年轻干部应有的担当和作为。他建议，要给这样的干部压更重的担子。”周正明顿了顿，“而且，王部长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中央正在研究制定《关于进一步激励广大干部新时代新担当新作为的意见》，像刘云浩这样敢闯敢干、实绩突出的干部，正是这个意见要保护和激励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郑东缓缓开口：“王部长的意思很明确。事实上，我们也一直在考虑当阳市委书记的人选。王志强调走后，书记一直空缺，由周明同志暂时主持。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刘云浩同志确实优秀。”王红接过话，“他在当阳这不到一年时间，钢厂活了，产业园落地了，医保改革启动了……这些都是硬碰硬的实绩。但他毕竟才当市长九个月，马上提书记，会不会太快了？”
“快是快，但形势不等人。”郑东说，“当阳现在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期，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领导核心。刘云浩熟悉情况，有思路，有魄力，群众认可度高。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推动的很多工作，都需要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来统筹协调。”
贾冰点头：“我同意郑书记的意见。而且从干部成长规律看，有潜力的年轻干部，就是要早压担子、多压担子。刘云浩同志经历了灵平、当阳两地的锻炼，已经具备担当更重职责的能力。”
“那周明同志呢？”王红问，“他主持市委工作这段时间，表现也不错。”
“周明同志另有任用。”郑东说，“省发改委主任年龄到线了，周明同志是发改系统出身，熟悉业务，是合适人选。这个安排，也是为刘云浩同志创造更好的工作环境。”
讨论进行了整整一上午。最终，三位主要领导达成一致：提名刘云浩为当阳市委书记候选人，市长职务暂时兼任；周明调任省发改委主任。
“什么时候谈话？”贾冰问。
“明天。”郑东说，“正明同志，你代表省委去谈。要讲清楚省委的考虑，也要提醒刘云浩同志，市委书记和市长角色不同，要求更高，责任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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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刘云浩正在经开区现场办公，协调产业园二期用地问题。手机响了，是贾冰亲自打来的：“云浩同志，请你现在回省委，正明副书记要和你谈话。”
刘云浩心头一紧。省委副书记亲自谈话，而且这么急，一定不是小事。
赶到省委时已经下午四点。周正明的办公室在省委大楼三层，简朴但庄重。
“云浩同志，坐。”周正明示意秘书倒茶，“今天找你，是代表省委和你谈一个重要的人事安排。”
刘云浩正襟危坐。
“经省委研究，决定提名你为当阳市委书记候选人。”周正明开门见山，“市长职务暂时由你兼任，直到新市长产生。”
尽管有心理准备，刘云浩还是愣住了。市委书记，这是一方主官，是真正的“一把手”。从市长到书记，看似半级之差，实则天壤之别——书记管全局、把方向、带队伍，责任更大，要求更高。
“周书记，我……我怕自己担不起这个重任。”
“省委认为你担得起。”周正明语气温和但坚定，“你在当阳这九个月的表现，省委都看在眼里。王杰部长去当阳考察后，专门向省委肯定了你的工作。他说，像你这样敢闯敢干、实绩突出的年轻干部，要大胆使用。”
“可是，我当市长才九个月，很多工作刚起步……”
“正是因为刚起步，才需要你来统筹。”周正明说，“云浩同志，省委这个决定，是基于当阳发展需要的战略考量。当阳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强有力的领导核心，是一个能团结带领全市干部群众闯关夺隘的带头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云浩沉默了。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组织的决定。作为党员，他必须服从。
“周书记，如果组织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但我有两个顾虑。”
“你说。”
“第一，当阳现在千头万绪，钢厂转型、产业园建设、医改推进、财政困境……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精力。我怕自己能力有限，顾此失彼。”
“这个顾虑很实在。”周正明点头，“所以省委决定，暂时由你兼任市长，给你一个过渡期。同时，省委也会加强对当阳工作的指导和支持。郑书记、王省长都明确表示，当阳的事就是省委省政府的事，有困难可以直接汇报。”
“第二，”刘云浩继续说，“我是从市长转任书记，如何处理好与市政府班子的关系，特别是与张建华副市长的关系？他工作经验丰富，在当阳根基深，我怕……”
“这个顾虑更实在。”周正明笑了，“张建华同志是个好同志，党性原则强，大局意识好。省委已经和他谈过话，他表示坚决拥护省委决定，全力支持你工作。而且，郑书记特意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一把手要学会‘弹钢琴’，既要抓住主要矛盾，又要统筹兼顾；既要坚持原则，又要团结同志。”
刘云浩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省委的信任，也谢谢周书记的指导。”
“好。”周正明站起身，“明天上午，省委组织部去当阳宣布任命。你回去准备一下。记住，云浩同志，当阳这一百二十八万人，就托付给你了。”
从省委出来，已是傍晚。雨停了，夕阳从云层中透出，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刘云浩没有直接回当阳，而是让司机开车去了江边。他需要静一静。
站在江堤上，看着滔滔江水，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刚到当阳时的忐忑，想起钢厂工人期盼的眼神，想起医院里那些等待救治的病人，想起产业园工地上轰鸣的机器……
现在，这些都要由他来统筹，来负责了。
压力如山。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也在心中升腾。市委书记，这意味着他可以为这座城市做更多事，可以更好地实现那些改革设想，可以真正带领当阳走出困境。
手机响了，是陈曦。
“云浩，贾部长给我爸打电话了，说了你要当书记的事。”陈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压力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