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任命刘云浩为豫南省委副书记、提名省长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特定圈层荡开涟漪。虽然官方消息尚未正式公布,但组织程序启动的风声,已足够让那些关心他或嗅觉敏锐的人们捕捉到。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大哥刘云峰。电话里,大哥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嫂子冯倩兴奋的说话声。“云浩!是真的吗?豫南……省长?咱老刘家……咱爸要是还在……”话没说完,声音便哽咽了。刘云浩能想象大哥此刻百感交集的模样,既为弟弟骄傲,又思念早逝的父亲。“哥,只是提名,还要走程序。你和嫂子把超市经营好,照顾好妈,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记住,咱们家,任何时候都要本分做人,踏实做事。”刘云浩语气温和却郑重。刘云峰连连答应:“你放心,哥都懂!绝不给……绝不添乱!你在外头,千万注意身体!”
紧接着是妹妹刘云霞和李帆。“二哥!恭喜!”刘云霞的声音透着雀跃,“豫南可是大市场,我们李氏味业在那边也有分销渠道,以后……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意识到话可能产生歧义,连忙收住。刘云浩笑了:“云霞,你的心思二哥明白。企业发展,按市场规矩来,守法诚信经营,到哪里都受欢迎。你们好好做产品,就是对社会做贡献。代我问李帆好。”李帆接过电话,言辞就谨慎得多:“二哥,恭喜高升。霞霞是高兴得口不择言了。您放心,我们晓得轻重。祝您在豫南一切顺利,大展宏图。”
老领导、现任云康市副市长的李强电话来得稍晚一些,声音里满是感慨和欣慰:“云浩啊!好!真好!这一步迈得扎实!豫南是片广阔的天地,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你是有大魄力、能干事的人,去了正好施展。老哥我别的帮不上,只能在云康这片试验田里,也努力种出点好庄稼,说不定哪天咱们两省在农业、产业转移上还能合作呢!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再忙也得顾着点。” 刘云浩与李强情谊深厚,话语也更为直接:“强哥,谢谢!没有您当年的提点,就没有我的今天。您也多保重,云康的工作需要您这样的实干家。有机会一定多交流。”
岳父陈文江的电话言简意赅,却意味深长:“任命下来了,很好。豫南情况复杂,班子磨合是首要。少说多看,谋定后动。家里不用担心。” “爸,我记住了。您保重身体。” 刘云浩恭敬回应。母亲王秀兰则是在陈曦的帮助下通了视频,老人对着镜头反复叮咛:“浩啊,当省长了,管的人更多了,事更大了,娘知道你不容易。别累着,按时吃饭……曦曦和孩子们都好,你别惦记。” 看着母亲慈祥而牵挂的面容,刘云浩心头酸软,连连答应。
还有一些西川、南疆旧部、乃至一些久未联系的老同学、老同事的祝贺信息,也通过各种渠道传来。刘云浩让陈曦和白广生(在交接前)酌情代为感谢,自己并未一一回复。他清醒地知道,这些祝贺背后,有真情,也有世情。身份的变化必然带来人际关系的微妙调整,他必须保持清醒,恪守本分,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全新挑战中。
赴豫南前夕,刘云浩与妻子陈曦长谈。陈曦决定暂时不随他赴豫南,一方面孩子在西都上学需要稳定环境,岳父康复也进入关键期;另一方面,她也想给刘云浩一个毫无干扰、全力融入新工作的开局。“等你那边安顿下来,情况摸熟了,我和孩子假期再过去。现在去,你还要分心照顾我们。” 陈曦体贴地说。刘云浩感激妻子的深明大义,将家庭重任再次托付给她。
十一月中旬,刘云浩在燕京,由中组部常务副部长陪同,前往豫南省赴任。这位副部长姓周,年纪稍长,作风严谨,途中与刘云浩简单交流,主要强调了中央对豫南工作的期望,以及班子团结的重要性。
飞机降落在豫南省会中州市。中原大地的初冬景象,与南疆的苍茫辽阔、西川的湿润秀美截然不同,视野开阔,田畴规整,城市建筑密集,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厚重而忙碌的气息。
豫南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主要领导同志到机场迎接。欢迎仪式简朴而庄重。周副部长向豫南的同志介绍了刘云浩,强调了中央这次人事安排是从全国大局和豫南发展需要出发,肯定了刘云浩同志过去的工作,并对豫南省委班子提出了希望。
省委书记李振邦代表豫南几套班子和全省人民表示坚决拥护中央决定,热烈欢迎刘云浩同志来豫南工作。李振邦书记年近六十,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目光沉稳有力,言语间既有热情,也透着一种历经风雨的持重。他与刘云浩握手时,力道很足:“云浩同志,欢迎啊!豫南正是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攻坚劲头的时候,你来了,咱们一起努力,把豫南的事情办好!”
刘云浩态度谦逊:“感谢中央信任,感谢振邦书记和各位同志。我是来学习的,一定尽快熟悉情况,在省委领导下,尽职尽责做好工作。”
随后,车队驶向省委大院。沿途经过的中州市区,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显示出省会的繁华,但仔细看去,一些老旧的厂区、略显拥堵的交通节点,也提示着这座传统工业大市面临的转型压力。
下午,豫南省委召开全省领导干部会议。会议由李振邦书记主持,周副部长代表中央宣布了任免决定并作讲话。刘云浩在会上作了表态发言。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注视着他的豫南省各级领导干部,刘云浩心情平静而专注。他的发言简短务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