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莫无书又是一次礼貌的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
临远捏着那包药粉，气得狐狸耳朵差点冒出来。
“这又是什么破话本！”
回到妖王殿，临远气得把《霸道将军的小娇夫》摔在了地上。
“根本不管用！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妖们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一只胆子稍大的兔妖小声提议：“大、大王…也许…也许您不适合霸道路线？要不试试温柔的？”
临远蹙眉：“温柔？”
另一只雀妖赶紧献上一本新话本：“大王大王，这本！《柔弱白花深得我心》，据说人族男子最吃这一套了！”
临远将信将疑地接过。
又一日，莫无书发现那位公子又出现了，这次是在他常去的书斋外。
临远抱着一摞很沉重的书，步履蹒跚，弱不禁风，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书压倒了。
“公子，需要帮忙吗？”莫无书问道。
临远心中暗喜。
来了！
他抬起水汪汪的狐狸眼，声音细弱游丝：“多谢公子…实在搬不动了…”
临远脚下一个踉跄，故技重施，就要往莫无书身上倒。
莫无书果然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稳稳地，且极其守礼地隔着自己的衣袖。
临远：……
临远嘴角抽搐。
“公子小心。”
莫无书接过他手里那摞书，轻松拿起，“公子要将书送去何处？小生帮你拿过去便是。”
临远准备好的“哎呀扭到脚了公子抱我”的台词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就…就在前面不远…”他只能干巴巴地指路。
莫无书帮他拿着书，一路送到了临远随口胡诌的地址，然后告辞离开。
临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看？
接连受挫，妖王陛下很郁闷。
他瘫在软榻上，气得不行，张牙舞爪道：“救命之恩…强势霸道…柔弱可怜…都不行！这人族书生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一个小妖怯生生地插嘴：“大王，呃，有没有可能…莫公子他、他其实只是特别正人君子？”
临远一愣。
另一个小妖补充：“话本里的套路都太刻意了，要不大王您别学话本了，就用您原本的样子试试？”
临远若有所思。
又是一年七夕将至，镇上愈发热闹起来。
莫无书这日从学堂出来，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镇上最好的点心铺子，排了许久的队，买了一份香甜软糯的桂花糖糕。
他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他转身，刚走出铺子，却迎面撞上了一人。
“哎呀！”
那人低呼一声，声音清越，带着点熟悉感。
莫无书抬头，愣住。
又是那位公子。
今日临远未再作那些矫揉造之态，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精致无双的容颜。
少了些许刻意的媚态，却更显本色风流。
临远蹙着眉，揉着被撞到的额头。
他嗅了嗅鼻子，目光落在莫无书怀里露出的油纸包上：“好香啊…这是什么？”
莫无书下意识回复：“桂花糖糕。”
临远眼睛一亮。
“我想吃！”
他的表情太过真实生动，让莫无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莫无书将怀里还温热的油纸包拿了出来，递了过去：“若…若公子不嫌弃…”
临远惊讶地看着他，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起来。
“真的给我？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他开心地接过来，当场就打开油纸，拈起一块还温热的糖糕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好甜。”
临远含糊不清地称赞，嘴角都沾上了糖屑。
莫无书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一次，脸红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
莫无书慌忙移开视线：“公…公子喜欢就好。”
“喜欢，超级喜欢。”
临远用力点头。
“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遇到你，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我叫临远。”
“小生莫无书。”
“莫无书…”临远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眉眼弯弯，“谢谢你呀，莫公子。”
这一次，临远没有刻意设计相遇，没有模仿话本套路，只是遵从本心，却意外地看到了莫无书不同以往的反应。
临远舔了舔嘴角的糖屑，看着面前面红耳赤、眼神闪躲却不再匆忙逃开的书生。
他终于摸到一点门路了。
原来如此，真诚才是唯一的必杀技。
妖王陛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