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疤痕(2 / 2)

周而复始,最终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圈再也无法消退的疤痕。

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中,临远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他想活下去。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他开始学会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求生。

他变得善于察言观色,能分辨出牌桌上哪个赌客今天心情尚可,哪一位或许会怜悯他。

临远学会了阿谀奉承,甚至学会了利用自己的外表和伤痕来博取同情。

趁父亲去拿酒或者专注看牌的间隙,他会悄悄蹭到某个面相较善的赌客旁边。

“姐姐…哥哥…我今天…我今天还什么都没吃……”

他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脸颊泛红,整个人显得可怜至极。

有时,他故意将身上的痕迹暴露在那些赌客的视线下,然后又慌忙拉好,眼神躲闪。

一些尚存一丝良知的赌客,看到孩子如此模样,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有人会偷偷塞给他几根巧克力棒或一小袋饼干,也有人会避开他父亲的视线,将几张零碎钞票迅速塞进他手里。

如果得到的是食物,临远会像立刻背过身去,以最快速度吃完,不留任何可能被父亲发现的证据。

如果得到的是钱,他会将钱藏进袜子里或袖口暗袋,等到无人注意时,再跑回自己的房间,藏进一个破旧纸箱的夹层里,一点点积攒起来。

赌客们虽然同情这孩子,却无人敢报警。

毕竟聚众赌博是违法的事。

赌博,出千,赌博,出千。

这四个字构成了临远大半的人生。

直到几年后那个下午,父亲破天荒地推开他的房门。

父亲叼着烟:“收拾一下,跟我去A市。窝在这小地方搞这点小钱没出息,那边场子大,水才深。”

临远的心一揪。

A市?

他能出门了?

要…离开这里了?

有机会。

他能逃出去了。

这是他无数个日夜在噩梦中都不敢奢求的转机。

临远内心雀跃到不行,脸上却是那副惯有的乖巧表情。

父亲见他迟迟不语,以为他害怕,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放心,老子知道规矩,未成年进不去。我花了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下手指,肉痛地说,“托人给你搞了个假身份,天衣无缝!你只管给老子好好赌!”

临远温顺地垂下眼睫,低声应道:“…知道了,爸。”

出发前,父亲竟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又亲手拿着剪刀将他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活像被狗啃过。

嘴里还嘟囔着:“…得弄利索点,别给老子丢人…”

去A市需要坐船。

那是临远第一次见到海。

自由的风扑面而来,吹动他刺挠的短发。

新鲜的空气。

海风刺激着他伤痕累累的关节,但临远待在甲板上不肯离去,贪婪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他压住着内心的激动,安静地站在父亲身侧。

眺望海平面时,他看了眼甲板另一侧。

视线突然定格在一位女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