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芒果…”临远又重复了一遍。
莫无书捏着耳垂，回应道：“远远，我觉得这很符合甜品市的名字。”
“这倒是。”
临远收起手机，将其和啪叽一同塞进风衣口袋，又捏了捏啪叽的脑袋瓜。
他拉上一直敞开的外套拉链，遮住里面的蓝莓战斗服。
仰起头，双手高举，收起其余手指，只用食指和拇指在右眼前框出一个取景方框，闭上左眼。
琥珀色的瞳孔透过狭小的窗口，凝视整个甜品市。
“我倒觉得像…”
心脏。
这个词停留在临远的嘴边，没有说出口。
噗通。
噗通。
噗通。
那是天空收缩的声响。
取景框外的世界变得一片暗红，蔚蓝天空化作反着光的皮肉，血管脉络在表面攀爬。
红色、黑红与少许黄色混沌交融，粘稠液体丝丝滑落。
天空，应该说是心脏的外膜，正在缓慢地…
扩张。
和临远猜测的不同，它并没有塌陷，而是在扩张。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缤纷甜点铺就的地板。
他抬起脚，又落下。
触感柔软，带着有力的搏动。
是活生生的血肉在跳动。
黏糊糊的，临远的脚底沾上了一堆不明液体。
运输带中，甜点化作一具具无骨无皮的躯体，它们只剩下猩红的血肉，和小时候的爬墙蜘蛛人玩具一样，在通道里奔涌，麻花般缠绕在一起。
所有的NPC居民，包括队友，也变得和运输带里的甜品一样。
他们失去皮骨，橡皮泥般粘合在一起，体外伸出的肢体伸长又扭紧。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队友是透明的，而NPC是猩红色的。
无聊怪兽则是不断变形的巨型透明物体，时而完全展开，疯狂吞噬周围的血肉。
“嘎吱嘎吱，咕咚咕咚。”
细胞被吞咽的声音环绕在临远的耳边，响个不停，噪音充满大脑。
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见。
果然是心脏。
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心脏，看上去像人类的。
谜底就写在谜面上，比赛场景的标题《心跳！美味！魔法甜品社！》早已昭示一切。
这真是个天大的乌龙，他该更早察觉的。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比赛才进行到第一天。
临远头痛欲裂，只得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对他施展了障眼法，或者说扭曲了他的认知，让他误以为这是个充满爱与魔法的甜品市。
为什么NPC都如此机械，为什么万物皆由甜点构成，为什么饼干警察只干涉魔法社成员间的斗争，为什么天空永远在律动…
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解开。
临远揉揉眉心，重新睁开眼睛。
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心脏里没有光源。
刚刚认知干扰解除的瞬间，他还能勉强看见东西。
但现在再次睁眼，眼前一片漆黑。
这件事绝不能告诉队友，否则他们也将陷入视听双障碍里。
有时候，被认知干扰未必是坏事。
临远决定独自保守这个秘密。
看不见又听不见的，有他一个就够了。
幸好刚才没有告诉莫先生，在先生的眼里，甜品市应该还是那个甜品市。
莫无书见临远闭眼又睁眼，举止怪异，紧张地问道：“远远，怎么了？”
临远沉默片刻，低声道：“…先生，如果我说，我突然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你信吗？”
“怎么回事？是蓝方做的吗？疼不疼？我…”莫无书声音微颤，双手捏紧平板边缘。
“我没事，这事很难解释，总之我没事。”临远平静地说，“麻烦先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暂时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尽管满心忧虑，莫无书还是无条件地信任临远：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