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用做什么。”
临远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声音软软的、黏糊糊的：“先生就这样…多说点话就好。想听你说话。”
沉入遗忘之前，他想再多听听，多一秒也好。
莫无书了然地笑了一声，没有再提游戏，温声描述起窗外的景色，好像他们只是在夜游：
“远远，你看外面。京市的夜景，和现实里的S市真的很像…灯光都是暖黄色的，很漂亮，我的大学就是在S市读的。”
临远静静地听着。
他自己就是在S市长大的，十四岁之前，他也见过这样的雨夜，这样的街灯。
临远几乎要说出来，又突然刹住。
他知道，一旦提及现实，就会被《物竞天择》干扰。
…不能说。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实呢？
“要是…能把先生的声音录下来就好了。” 他无意识低语出声，带着浓浓的遗憾。
…声音。
临远立刻取出录音道具“爱丽丝的纽扣”，将纽扣凑到唇边，张着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纽扣在他手里转来转去，被捏了又捏。
千言万语，最终凝聚成一句：
“相信他。”
这三个字被记录了下来。
临远想把纽扣固定在身上，笨拙地弄了几下，不得其法。
“远远，” 莫无书提醒他，“可以用你的领带夹。”
临远依言将其取下，将“爱丽丝的纽扣”，别在西装领口上，用领带夹固定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夜景，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靠在车玻璃，任由意识沉睡。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后座没了伊藤茜和赛车手的念叨声，连呼吸都变均匀。
佟正全神贯注地打方向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时不时讲几句游戏内容。
偶尔有杂物砸过来，都被他提前预判躲避，并未造成阻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副驾驶座上，临远微微晃了一下，脑袋一歪，失去意识。
后座也传来了赛车手瘫软下去的细微动静。
黑色跑车似乎不知疲倦，沿着既定路线飞驰，绕着京城在高架之间穿梭。
一圈，又一圈。
又开了许久，佟正发现追兵正在逐渐减少。
一开始是分散消失，后来是成批地停下。
几分钟后，最后一辆顽固尾随的车辆突然减速，停在路边，不再追赶。
雨点也稀疏起来，雨云渐渐散去，天际边缘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黎明将至。
佟正降低了车速，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低声唤道：
“队长？”
没人回应他。
“队长？伊藤小姐？允先生？”
佟正又喊了一遍。
副驾驶座上的少年被打扰，眉头不耐蹙起，发出模糊的咕哝：“…嗯？”
他缓缓掀开眼帘，睫毛颤动，琥珀色的眼眸初时还带着刚醒的迷蒙。
少年看也没看旁边的人，语气恶劣：
“我不是说过，别吵我睡觉……”
他的眼神终于聚焦，落在佟正身上。
少年猛地睁大眼睛。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