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得很快。
主治医生走出手术室，对守在外面的同事们解释道：“子弹穿透了三角肌后束，是贯穿伤，好在没有伤及骨骼和主要神经，建议住院观察几天。”
佟正躺在病床上，点点头：“…好，住院吧。”
同事们见他状态尚可，松了口气，帮他跑前跑后，办理好各项住院手续。
安顿进单人病房后不久，一位负责案件记录的同事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
同事向他询问案发细节：“佟哥，你还记得什么吗？案发具体位置在哪？什么时间点？”
佟正的回答与之前在警局的说法一致，又讲了一遍自己在海边意图帮助酒鬼却反遭偷袭的过程。
当同事追问到凶手的外貌特征时，佟正忽然猛地停顿，眉头紧锁，努力演出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等、呃…等一下。”
当然，他演得异常僵硬。
同事：“怎么了？”
佟正假装思考了半天，才说：“那个、那个凶手…感觉…感觉很眼熟…我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同事急忙问：“见过？佟哥，你仔细想想，记得像谁吗？”
佟正扶着脑袋，断断续续地说：“感觉…长得…很像之前的一个…一个受害者…名字…好像是叫…仁华？”
仁华，正是被叶宁杀害的十三名受害者中的一员。
男性，二十七岁，容貌普通，特点是眼睛非常小，以及一个明显的蒜头鼻。
“仁华？！” 同事十分惊讶，“佟哥，你确定吗？为什么觉得像他？”
佟正依着云梦维给他的说辞，艰难组织语言：“因…因为…那个跑开的人…眼睛小…鼻子大…和仁华…很像……”
同事连连点头，笔杆子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写完合上本子，他郑重保证：“佟哥你放心养着！追查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同事转身就走，却被佟正再次叫住。
“那个…你再等等。”
“又怎么了佟哥？”同事回头。
佟正皱着一张脸，请求道：“我…我想再看一下仁华意外死亡案的原始卷宗…”
同事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懂了！你怀疑有这些案子关联是吧？我这就…”
“还有，”佟正又一次打断，“能不能…把仁华死亡时间前后，所有备案的意外事故和非正常死亡的卷宗…全都调出来？我、我想…对比看看。”
“什么？佟哥你…”
同事看着佟正毫无血色的脸，见他身负枪伤，竟还心系案件，不由得心生敬佩，万分感动，一股热流冲上脑门。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哇佟哥！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案子！这种事交给我们就行啊！”
同事一边抽泣一边给警长发信息，手机键盘按得噼里啪啦。
没几秒，回复来了。
“批了！警长特批了权限！但是佟哥，她说这是特殊情况，不能外传…”
佟正松了口气：“多谢…麻烦你们了。”
“佟哥！太感人了！”
同事哭得更大声了，朝他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眼泪汪汪地保证：“你好好养伤，我弄好了立马给你送来，你放心，我…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佟正：………
那句“倒也不必…”还没出口，同事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
佟正望着天花板，心累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