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远什么杂音都听不太清，只有一些微小的动静。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目的地绝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解剖？大概吧。
“系统，”临远忽然在脑内出声，“叶宁有点不对劲。”
莫无书回应道：“是他的性格不对劲吗？”
现在的叶宁完全不演了，和之前的柔弱小白花判若两人。
临远：“哦，好像是有点，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系统，我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莫无书：“因为你脑子里的虫子被清掉了？”
“嗯……只有这个可能。”
临远抿了抿唇，“系统，你说这是为什么？”
莫无书知道，临远其实已经想到答案了。
他了解临远的习惯，喜欢把已成型推测，用提问的方式递出来。
莫无书配合地接话：“因为叶宁的实验和虫子有关。你脑子里的虫子没了，接收心声的渠道也就断了。”
“是这样，但我想说的是……”
临远皱起脸，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脸颊的肉都挤得嘟了起来。
莫无书温声道：“不着急，你慢慢说，我都听得懂。”
临远忽然换了个方向：“侦探刚才跟我说，她觉得其他人异变，是这些虫子在，攻击不属于它们群体的个体。”
“嗯。”
“但我觉得不对。”临远的语气认真起来，“虫子吃的是记忆。我们看不见监控是因为记忆被干扰，心声也是直接传入记忆层面的。况且我现在脑子里一只虫也没了，一路过来，也没引发任何异变。”
莫无书立刻跟上他的思路：“所以……那些人异变，并不是因为排外，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与他们记忆中不符的行为’。”
“对！”临远笑了起来，“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还是你懂我！”
临远这一笑太明显，被叶宁看见了。
叶宁语气阴森：“哥哥，你在笑什么呢？”
临远：……
不嘻嘻。
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临远一脸严肃道：“没什么。”
“是吗？”
他能感觉到叶宁就贴在他身边看自己，足足五分钟过后，叶宁才稍微离远了点。
临远吓得全身紧绷，好一阵才缓过来。
“系统系统，吓死我了。”
“别怕，他只是吓唬你一下而已，没事的。”
“我知道啦，不用安慰我。”
他刚才只是稍微，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害怕而已。
临远接着刚才的话题：“所以说啊，我其实是个穿越者吧？这里的记忆根本就不是我的，我也不是什么临家少爷，对不对？”
莫无书：？？！
这话太过突然，莫无书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远远怎么说出来了？
他屏息凝神，等待可能出现的剧变，比如临远的头疼，或者记忆复苏的冲击。
不过，什么也没有发生。
临远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也没有突然想起什么。
莫无书怔住了：“远远？”
“系统，”临远继续说，“我之前就一直在想：既然这些记忆不是我的，它们是怎么被塞进我脑子里的？我又怎么做到主动失忆的？”
莫无书：“因为……”
临远：“是那些虫子。它们吃掉了我原本的记忆，然后灌输了这套‘临远少爷’的设定。
它们在操控这具身体，想把我变成它们需要的「角色」——
一个合格的「虫人」。”
临远说着，自己倒吸了口凉气。
“我在说什么呢……绕来绕去的，这升级听得懂？果然书读少了。”
他有些懊恼，甚至开始盘算，回去是不是该把高中的课程补上。
其实，刚才在实验室看伊藤茜熟练操作各种仪器时，他心里隐约升起过一丝羡慕。
羡慕别人懂得那么多。
说来也奇怪，以他的性格，怎么会连高中都没读完？
这根本不合理。
“该死的破虫子，”临远愤愤地嘀咕，“怎么偏偏给我安了个文盲的人设？”
莫无书喉头一哽。
他想说“那不是你的错”，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能理解，远远说得很清楚。”
“那就好。”
临远松了口气，接着刚才的思路，“我之前会恢复记忆，是因为我的自我意识太强烈，虫子被迫把吃下去的记忆片段吐还给我一些。”
“但现在不一样！属于我自己的记忆，已经被虫子吃完、消化，彻底带离我的大脑了！”
“所以，我现在不会再恢复记忆，也不会再触发别人的异变了。”
莫无书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意味着，即便临远此刻知晓了自己游戏角色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再唤起属于「荷官」的具体记忆。
因为那些记忆，已经随着虫子一同被剥离了。
莫无书轻声道：“你想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吗？”
“当然，”临远答得毫不犹豫，“告诉我吧。”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