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带着忙碌后的兴奋,猫儿眼亮晶晶的,先是对着吴怀瑾的方向规规矩矩跪地行礼,然后才起身禀报:
“主人,府邸那边初步探查过了,内务府派去的人手底子还算干净,但有几个位置,奴觉得可以安插我们自己的人进去,尤其是厨房和门房。”
她语速很快,带着干练:
“另外,京城各处的眼线都已接到指令,之后的消息会直接送往郡王府。只是…… 刚接到消息,我们盯着的那个‘胡玉楼’,今日突然歇业了,里面的人…… 不见了。”
听风楼的人撤了?
吴怀瑾眸光微凝。
是因为八皇子事发,怕被顺藤摸瓜,还是另有图谋?
“知道了。府邸的人手安排,你与酉影商量着办。胡玉楼那条线,继续深挖,看看他们撤去了哪里。” 吴怀瑾吩咐道。
“是!” 乌圆领命,脸上露出被委以重任的雀跃。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主人冷峻的侧脸,心底那份扭曲的依赖感愈发深重。
她从怀中掏出那枚牵机铃,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她感到安心,这才躬身退下。
酉影(春桃)也走了进来,发髻上的青玉洞观羽随着她的动作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负责清点库房和安排侍女、粗使仆役的迁移名单,事务繁杂,但她处理得井井有条。
“主人,库房物品已清点八成,这是清单。” 她将一份册子呈上,声音温和沉稳,
“随行侍女十二人,仆役二十人,均已核查过背景,暂无问题。”
吴怀瑾接过册子,并未细看,只道:
“你做主便是。”
“是。” 酉影躬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院子里,正抱着一个小包袱,有些无措地站在角落的梓颖。
梓颖穿着一身新做的水绿色襦裙,小脸洗干净了,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对未知环境的惶恐。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 “招娣”,是主人赐名 “梓颖”,也知道要跟着主人去一个很大的新家。
可离开这住了几年的、熟悉又安全的宫殿,她还是感到害怕。
吴怀瑾顺着酉影的目光也看到了她。
他并未出声安抚,只是对酉影道:
“带上她。她的‘耳朵’,以后在王府里,或许能听到更多‘地下的动静’。”
他刻意用了 “地下的动静” 这个词,而非直接点明老鼠。
梓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小手紧紧攥住了衣角,但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她要帮主人听声音,不能让主人觉得她没用。
午影(阿娜尔)并未现身,她如同真正的幽灵坐骑,早已先行一步,隐匿在即将成为瑾郡王府的那座宅邸周围,探查地形,熟悉环境,确保迁府当日万无一失。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吴怀瑾走到殿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居住多年的清晏殿。
夕阳的余晖给朱红的宫墙镀上了一层金色,琉璃瓦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里,是他重生的起点,也是他蛰伏的牢笼。
如今,牢笼将破。
他转身,不再回头。
“出发。”
平淡的两个字,标志着瑾郡王时代的正式开启。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过去的二十年光阴与无数阴谋算计,一同锁在了那片深深的宫阙之中。
而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与…… 更凶险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