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那个象征子嗣的玉雕婴孩,更是摔得粉碎!
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摊碎片。
又看看面色骤然阴沉下去的德妃。
再看看依旧端坐、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的瑾郡王。
最后,目光全都汇聚到了始作俑者——三皇子吴怀礼身上。
吴怀礼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或歉意,反而露出了近乎陶醉的满足神情。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玉观音,尤其是那粉碎的“婴孩”,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愈发扩大。
“哎呀呀……”
他发出惋惜的叹声,声音里却满是愉悦。
“真是可惜了……这尊前朝的古物……”
“看来,这子嗣缘分,强求不得啊,九弟。”
他抬起眼,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吴怀瑾,那眼神里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想必是九弟身子太过孱弱,连观音娘娘都……无能为力吧?”
这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吴怀瑾最敏感的痛处。
德妃气得脸色发白,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颤抖。
太子吴怀仁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觉得这场面不堪入目。
二皇子吴怀义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崔克让眉头紧锁,崔有容脸上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瑾郡王的反应。
是勃然大怒?还是羞愤难当?
云袖和云香脸上都露出了焦急与愤慨之色,却碍于身份,不敢妄动。
吴怀瑾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摊刺目的碎片,只是缓缓抬起眼帘,看向轮椅上那个笑容扭曲的三皇子。
他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皇兄……有心了。”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玉碎……未必不祥。”
“或许……正如皇兄所言,是弟弟福薄,承不起这般贵重的吉兆。”
他微微垂下眼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容。
“倒是……惊扰了各位宾客的雅兴,怀瑾……惭愧。”
他这般以退为进,将所有“不祥”与“福薄”都揽在自己身上,姿态放得极低。
反倒更衬得三皇子吴怀礼行事乖张刻薄,全无兄弟情分。
一时间,许多官员看向三皇子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鄙夷与厌恶。
德妃心疼地握住吴怀瑾的手。
“瑾儿……”
她声音哽咽,满是心疼。
吴怀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吴怀瑾会是这种反应。
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那种亢奋的、破坏欲得到满足的光芒取代。
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幕。
“九弟不怪罪就好。”
他懒洋洋地靠在轮椅背上,挥了挥手。
“扫了吧,别碍着九弟的喜气。”
内侍连忙上前,战战兢兢地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厅内的气氛,却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再也回不到之前的虚假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