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垂眸,看着脚下这个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幼鼠”。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怜悯,也无厌恶。
只是那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那个被用来构陷他的男婴……
竟然落在了听风楼和西域残余的手中。
还被送进了那个诡异的祭坛……
是巧合?
还是……另有图谋?
他缓缓伸出手。
并非去扶梓颖,而是再次从食盒里拈起一块兔子形状的豆沙糕。
他将那糕点,递到了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梓颖面前。
梓颖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精致的糕点。
又抬头看看主人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吃。”
吴怀瑾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梓颖颤抖着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过了那块豆沙糕。
她没有吃,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仿佛那是主人给予的某种承诺或力量。
“你弟弟的事,本王知道了。”
吴怀瑾看着她,语气依旧淡漠。
“继续听。”
“把你‘听’到的一切,都告诉本王。”
“明白吗?”
梓颖用力点头,用袖子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奴……奴明白!”
“奴一定好好听!把所有声音都告诉主人!”
她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
“下去吧。”
吴怀瑾挥挥手。
梓颖再次叩首,紧紧攥着那块豆沙糕。
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内殿。
吴怀瑾漠然地看着她消失。
这只“幼鼠”的“耳朵”,果然敏锐。
而如今,她与那祭坛之间,又多了一层血亲的羁绊。
这份恐惧与牵挂,或许……能让她“听”到更多。
他站起身,准备前往书房。
目光扫过依旧垂首侍立的戌影。
“昨夜,辛苦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怀还是其他。
戌影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
“奴……分内之事。”
她的声音透过压抑的呼吸传来。
吴怀瑾不再多言,迈步向外走去。
云袖和云香连忙跟上。
戌影如同最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晨光透过窗棂,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新的一日,开始了。
而那隐藏在棺材铺祭坛中的婴儿哭声。
如同一声微弱的警钟,在这晨曦中,敲响了更深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