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被她那过于炽热的欲望灼伤。
晾着她,吊着她,让她在焦灼中逐渐失去分寸。
届时,才是他真正“汲取”养分,并加以利用的最佳时机。
“崔克让那边,有何动静?”
他转换了话题。
戌影神色一肃。
“回主人,崔克让这两日颇为活跃。”
“私下见了两位掌管家族田庄和铺面的管事,似乎……在核查账目。”
“哦?”
吴怀瑾眸光微闪。
看来,他这只“病鹫”,嗅到了某种机会的味道。
开始不安分地梳理自己的羽毛了。
是在为可能的“合作”做准备?
还是单纯地想抓住更多筹码?
“他核查账目时,神情如何?”
“据我们的人回报,面色不豫。”
“似乎对账目上的某些款项……颇有微词。”
戌影答道。
吴怀瑾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笑。
家族内部的倾轧,利益的分配不公……
这些都是最好的催化剂。
“让我们的人,找机会,‘帮’他一把。”
他轻声道。
“将崔克明一系可能克扣、挪用他那边收益的证据。”
“‘无意中’送到他面前。”
“要做得自然,像是他自己查出来的一样。”
戌影心领神会。
“奴明白。”
这是要往那本就心怀怨怼的鹫鸟心中,再添一把干柴。
“另外,”
吴怀瑾沉吟片刻。
“找个机会,让乌圆‘发现’。”
“听风楼那边,似乎也对崔家的一些产业……颇有兴趣。”
戌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主人是想……”
“祸水东引,亦或是……浑水摸鱼。”
吴怀瑾语气淡漠。
“让崔克让知道,除了本王,还有别的饿狼在盯着崔家这块肥肉。”
“而本王,或许是他目前最能倚靠的‘盟友’。”
他要让崔克让在内外交困中,主动向他靠拢。
将手中的资源和盘托出,以求庇护,以求……反噬的机会。
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主人的算计,一环扣一环,精准地拿捏着人心的弱点。
“奴即刻去安排。”
她躬身道。
“不急。”
吴怀瑾抬手制止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
云袖立刻上前,为他研墨。
云香则安静地点燃了一炉新的凝神香。
吴怀瑾执起一支狼毫笔,蘸饱了浓墨,却并未立刻落笔。
他目光幽深,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棋盘。
棋子已布下,只待时机。
他缓缓落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苍劲而冰冷的字——
“静”。
静观其变,静待风起。
静候那牛饮鸩止渴,那鹫铤而走险。
而他,只需在这漩涡中心,冷静地,汲取所需的一切。
戌影安静地跪伏在阴影里。
如同最忠诚的獒犬,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