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你那些产业,本王可以派人代为‘打理’一段时日。”
“待你理顺了家族内部事务,再行归还。”
他刻意强调了“代为打理”和“归还”。
但这其中的意味,两人都心知肚明。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崔克让心中在滴血,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谢殿下!谢殿下恩典!”
他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哽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算是彻底绑上了这位瑾郡王的战车。
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找到了一处看似稳固的避风港。
“起来吧。”
吴怀瑾语气缓和了些。
“具体事宜,本王会让戌影与你接洽。”
他目光扫向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戌影。
戌影上前一步,垂首。
“奴遵命。”
崔克让看着戌影,眼神复杂。
这个本该是崔家最锋利刀刃的女儿。
如今却成了郡王掌控他产业的桥梁。
命运,何其讽刺。
“若无他事,崔大人便先回去吧。”
吴怀瑾下了逐客令。
“是,臣告退。”
崔克让再次行礼,脚步虚浮地退出了书房。
那背影,在昏暗的廊下,显得格外萧索凄凉。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吴怀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指尖轻轻揉按着太阳穴。
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冷漠。
“去查收吧。”
他淡淡吩咐。
“做得干净些。”
“是。”
戌影领命,无声退下。
她知道,主人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产业的收益。
更是通过掌控这些产业,将触角更深地伸入崔家内部。
埋下更多棋子。
吴怀瑾独自坐在书房里,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窗外,夜色已浓。
而沁芳园的方向,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伴随着女子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那头焦躁的“母牛”,似乎也快要冲破栅栏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映照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照着即将到来的、更汹涌的暗流。
鹫已投网。
如果崔克让能顶替崔克明成为崔家家主。
崔家,便将彻底沦为本王手中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