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老爷子一幅大字写完,放下毛笔,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孟屿礼这才站起身走过去。
书案上铺着的宣纸上,是四个笔力遒劲、气势十足的大字:
成家立业。
孟屿礼看了看那字,又看了看老爷子,脸上露出笑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爷爷的字真是越来越好了,筋骨力道都到了。”
老爷子这才抬眼看他,哼了一声,指了指那幅字,似笑非笑地说:
“喜欢?那就送你了!拿回去,挂在你办公室最醒目的地方!天天看着!”
孟屿礼:“……”
他看着纸上那四个明晃晃、意有所指的大字,沉默了两秒,笑了:
“爷爷,您这……暗示意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老爷子又哼了一声,拿起旁边的紫砂壶呷了口茶:
“你知道还一直拖着是什么意思?都是奔三的人了,连个……”
“爷爷,”孟屿礼适时打断了他即将开始的老生常谈,指了指自己放在沙发边的保温袋:
“我陪您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整天就知道吃饭!”老爷子故意板起脸,语气傲娇:
“我又不是没吃过饭!还用得着你来陪?”
孟屿礼听了他这话,也不着急,反而挑了挑眉,作势要去拿保温袋:
“那您的意思是不吃了?行,那我就先带回去了,下次……”
“等等!”老爷子眉毛一竖,叫住他,眼神已经忍不住往袋子上瞟了:
“臭小子,你带的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孟屿礼这才走过去,提起袋子,打开上面的扣子。
顿时,一股混合着卤料辛香和肉香的浓郁气息飘了出来,虽然不如刚出锅时那么冲,但在这满是墨香的书房里,依然十分鲜明。
老爷子鼻子动了动,眼睛霍地亮了起来,语气带着惊喜:
“这味儿……这不是,这不是棠棠那丫头做的排骨吗?!你小子还真弄来了?”
孟屿礼看着爷爷瞬间变亮的眼神,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
“您鼻子倒是挺灵,隔着袋子都能闻出来?”
老爷子一听,没好气地抬手,“啪”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孟屿礼的屁股上:
“臭小子!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骂谁呢?”
孟屿礼被拍得一僵,随后有些无奈地看向老爷子,压低声音:
“爷爷,这好歹大庭广众之下,书房门还开着呢,您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那怎么了?”老爷子理直气壮,嗓门还不小:
“你是我孙子,我是你爷爷!爷爷教育孙子,天经地义!谁还能管得着?”
孟屿礼:“……”
他深知跟老爷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行行行,您说得对。”孟屿礼放弃争辩,拎起袋子:
“那现在能去吃饭了吗?排骨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走走走!”老爷子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迫不及待地起身,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嘴里还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