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成接过，很认真地戴好口罩，又仔细戴上手套。
他把沉重的书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摊位排队的顾客打包馅饼。
“您要几个？什么口味？”
“好的，稍等。”
“您的饼，拿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动作一开始有点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
有了他的帮忙，舒棠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可以更专注地包馅和煎饼，出餐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一直忙到这一波顾客高峰过去，摊位前暂时恢复了清净。
舒棠把最后一批包好的馅饼放进平底锅里，调成小火慢慢煎着。
然后，她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最新鲜热乎的、刚煎好不久的猪肉酸菜馅饼，用纸袋装好，转身递给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周天成。
“给，吃吧，忙活半天了。”
周天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我……我不饿，姐姐，我是主动帮你忙的，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怕舒棠误会他是来要吃的。
舒棠直接把还温热的饼塞进他手里：
“吃吧，半大小伙子，一个馅饼还吃不了？再说了，这是你用劳动辛苦赚来的，快趁热吃！”
周天成握着那温热的纸袋，感受着透过纸袋传来的热度，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没再推辞，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他拆开纸袋，里面是金黄酥脆的馅饼，还冒着热气。
他咬了一大口。
是新出的猪肉酸菜馅。
饼皮酥得掉渣，里面的馅料滚烫，酸菜的酸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猪肉的油脂感，味道浓郁又开胃，非常好吃。
周天成大口大口地吃着，吃着吃着，眼眶就毫无预兆地红了，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嘴里食物的咸香，一起咽了下去。
他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舒棠，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舒棠正低头看着锅里的饼，眼角的余光瞥见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快速抹脸的动作。
她什么也没说，假装没看见，只是把锅里的饼翻了个面，又调整了一下火候。
等到周天成吃完，把纸袋扔进垃圾桶，重新戴好口罩转过身来，除了眼眶还有点微红，已经看不出异样了。
舒棠这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不同口味的馅饼，递给他：
“快回家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别让你妈妈等急了。”
这次，周天成却没有伸手去接那个袋子。
他看着舒棠，眼神比刚才更加清澈和坚定。
他背起地上的书包，站直了身体，很认真地说：
“姐姐，我家里昨天的饼还没吃完，这些……你留着卖吧，我回去了，姐姐你也早点下班，拜拜！”
说完，他没等舒棠回应，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小跑着离开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舒棠看着手里提着的袋子，又看了看少年消失的方向，口罩下的笑容更深了些，眼里带着欣慰。
她朝着那个方向，很轻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