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瞒我。”程瑶摇摇头,“老祖法器所示,清清楚楚。你倾心于他已有不少时日,可是?”
花影玥的脸色红了又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这般隐秘的心事被如此精准地道破,让她既窘迫又震惊。
“他下山执行任务那些日子,你总会在宗门口多停留片刻;他夸赞药峰柳师妹炼丹天赋时,你当夜修炼便岔了气——”程瑶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这些,可有半句虚言?”
每一句,都像一把小锤敲在花影玥心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最亲近的师妹都不曾察觉。
“老祖娘娘到底想说什么?”花影玥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程瑶看着她,语气沉了下来:“我想说,这段情缘若不断,便是你道途上最大的劫。”
“劫?”花影玥猛地抬头。
“你本是天生剑骨,资质冠绝同辈。”程瑶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可这两年来,你修为进境如何?是否明明该突破小境界时,总差临门一脚?是否心绪被他牵动后,打坐时杂念丛生?”
程瑶故弄玄虚,半真半假地说着,反正总有几点能中。
每问一句,花影玥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想起了上个月冲击金丹中期时那道莫名的心魔,想起了每每想起司空忘与柳师妹说笑时胸口的滞闷,想起了师父那句意味深长的“影玥,你的剑,近来有些沉了”。
“那是因为情执已生心魔。”程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花影玥,你若继续耽于此情,不出三年,心魔生根,道基受损。届时莫说化神,便是元婴之境,也终成奢望。”
“哐当——”
花影玥腰间的佩剑自发鸣响,一缕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将身旁石凳斩出一道深痕。
她盯着那道裂痕,呼吸急促,指节攥得发白。
亭内陷入死寂,只有云海翻涌的细微声响。
许久,花影玥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挣扎、迷茫、羞怯,全都淬炼成了决绝。
“老祖娘娘……可有解法?”她的声音哑了。
“有。”程瑶直视她的眼睛,“断情丝,斩心魔。你的正缘不在司空忘,而在——”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名字。
“在封天墨身上。”
“宗主?!”花影玥失声惊呼,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宗主他修为已至化神,寿逾千载,怎会与我这区区金丹弟子……何况,弟子只、只……”
她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因为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份对大师兄的倾慕,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执。
“情缘之事,玄妙难言。”程瑶放缓了语气,“我只知老祖法器所示,你与司空忘乃是孽缘,与他纠缠越深,道途越损。而封天墨宗主,才是能与你并肩同行、共证大道之人。”
花影玥站在原地,山风吹动她的衣摆和发丝。
她看着崖外翻腾的云海,像是看着自己这两年来那些隐秘的心事、那些独自咀嚼的甜蜜与酸楚、那些深夜打坐时怎么也压不下的杂念——
“修为和道途更重要。”她忽然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七岁入宗,苦修八十余载方至金丹。剑道初成,宗门厚待,师父期望……岂能因儿女私情尽毁?”
她转过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只剩寒潭般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