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掌心那面流转着微光的琉璃镜,指尖悬在镜面上方,轻轻吸了口气。
该回去了。
手指落下,依次触碰那些发光的符号——6、6、6、6、8、8、8、8。
最后,轻按中央的确认符。
镜面骤然一亮,所有符号如水波般漾开,旋即恢复平静。
不过几息之间,身侧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一袭素白衣袍的季统自那涟漪中悄然踏出,银发在晨光中流淌着温润光泽,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阿瑶办妥了?”他轻声问,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嗯!”程瑶重重点头,将琉璃镜小心收进袖中,“保证没透露什么不该说的,完全按照‘老祖点化后辈’的剧本走的!”
季统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的笑意:“那我们回去吧。”
“好。”
季统向前一步,伸出手。
程瑶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这边过了差不多一天……那边过去了多久?我的身体……”
“约莫三日。”季统的声音平静,“你的身体致命伤应该恢复了不少,可能还需上些药。”
程瑶咽了咽口水。
经他这么一提,那些刻意被忽略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冰冷的剑锋刺入心口时的剧痛、喉间被利刃划过时的窒息感、脸颊摩擦粗糙地面的灼痛……
“你不说我都忘了。”她小声嘀咕,“那我回去以后,是不是伤口还是会疼?”
“会的。”季统坦诚道,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三日有些短,恢复时间可能不太够,疼痛会有一些。”
“好吧。”程瑶认命地叹了口气,“那还得再躺几日。”
“被挑断的经脉已经重塑了。”季统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客观事实,却让程瑶听得心头一紧,“心口的刺穿伤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有割喉的软剑伤……”
“妈诶,不说了不说了!”程瑶连忙打断他,脸上露出夸张的苦相,“说得我好惨!电视剧里都没有哪个女主像我死得这么惨的吧?!还毁容了!!”
她想起自己最后意识模糊时,感受到的脸颊在地面上被拖拽摩擦的痛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统低笑出声,那笑声清润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脸上的拖拽伤也修复了。可能还留有一点轻微的擦痕,但上药就会好,阿瑶不必担心。”
他总是这样,明明在说残酷的事实,语气和话语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抚平她心头的焦躁。
程瑶点点头,不再说话。
季统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撕裂,一道柔和的光圈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光圈中心是流转的混沌色彩。
“闭上眼,阿瑶。”
程瑶依言闭上眼睛。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
眼前的黑暗并非纯粹的黑,而是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线条飞速闪过,像被拉长的星轨,又像扭曲的时空隧道。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心跳如擂鼓。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沉入温暖的水底,被轻柔的水流包裹着,向某个既定的方向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