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季兄反噬怎么好的?”不明所以的秦潇还在追问,满脸求知欲。
“哎哟!”程瑶突然夸张地呻吟一声,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我伤口痛!痛死我了!!”
她演技浮夸,眼神飘忽,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秦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病发”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狐疑地眯起眼,看看程瑶又看看季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季统面不改色,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程瑶的额头:“有些低烧。楼兄,劳烦你去看看陆晴取药回来了吗?顺便让厨房熬些清淡的粥来。”
秦潇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程瑶确实脸色苍白,还是起身:“行,我去看看。瑶姐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他匆匆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程瑶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回床上,用手背盖住发烫的眼睛。
季统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这副模样,低笑出声。
“你还笑……”程瑶从指缝里瞥他,声音闷闷的。
“不笑了。”季统从善如流地收起笑容,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清晰。
他伸手,轻轻将她盖在眼睛上的手拿开,握在掌心。
他的手很凉,程瑶的手却滚烫。
“阿瑶。”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欢迎回来。”
程瑶看着他,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出有些狼狈的自己。
她忽然觉得,那些疼痛、恐惧、死而复生的恍惚,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窗外,天色彻底亮了。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远处传来早市的喧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随即是陆晴刻意压低的声音:“郡主,药取来了。”
季统起身去开门,陆晴端着个红木托盘站在门口,盘子里整齐摆放着几个瓷瓶、几卷干净的白纱布,还有一把小巧的银剪。她身后,却跟着一个让程瑶瞬间头皮发麻的身影——
舒婉栀。
此刻正站在门外,一身浅紫罗裙,发髻微乱,显然来得匆忙。
她眉眼间满是焦急,眼角还带着未擦净的泪痕,一见到开门的季统,便急切地往房里张望。
“季先生,瑶儿她……”舒婉栀的声音都在发颤。
程瑶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如果她的身体允许的话。
她手忙脚乱地想拉高被子把自己裹严实,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季统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修长的身形恰好挡住了舒婉栀大部分视线。
他微微侧身,回头看向程瑶,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要见吗?
程瑶对上他的目光,又看了看门外娘亲那副担忧得快哭出来的模样,心里一软。
她无奈又紧张地点了点头,示意季统不必再挡了。
季统这才侧身让开,语气平稳:“沐夫人请进,阿瑶已无性命之忧。”
舒婉栀几乎是冲进来的。
她快步走到床边,当目光落在程瑶脸上时,整个人猛地顿住。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杏眼此刻睁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