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舒婉栀在怀疑什么——作为一个医术精湛的医者,舒婉栀比任何人都清楚,程瑶身上的伤有多致命,恢复速度又有多反常。
“哪里的话!”程瑶连忙打哈哈,试图转移话题,“娘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最厉害的医仙!季先生他……他就是运气好!”
“又嘴贫。”舒婉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再追问。她起身,从托盘里拿起一个青瓷小瓶,“躺好了,娘给你上药。”
程瑶乖乖躺平。
舒婉栀却没有立刻动手。
她伸出手,三根手指轻轻搭上程瑶的手腕,闭目凝神,仔细诊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程瑶紧张地盯着舒婉栀的表情。
她看到舒婉栀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她腕间移动,似乎在确认什么。
许久,舒婉栀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困惑,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脉象平稳有力,虽气血稍虚,但确无性命之忧了。”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真是……奇迹。”
程瑶松了口气。
“把衣服解开吧,娘看看伤口。”舒婉栀说着,已经拿起银剪和纱布。
程瑶犹豫了一瞬,还是乖乖照做。
她慢慢解开中衣的系带,褪下里衣,露出后背和胸口。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些伤痕完全暴露在眼前时,舒婉栀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程瑶的皮肤原本白皙细腻,此刻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
心口处是一道已经开始结痂的贯穿伤,虽然愈合得很好,但仍能看出当初的凶险;脖颈上那道割喉伤痕淡了些,却依旧醒目;手腕和脚踝处各有一圈淡红色的痕迹,那是被挑断筋脉后留下的;后背上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伤和淤青。
最让人心惊的是眉心处——那里有一道十字的红痕,像是被什么锐器钉上,差一点就伤及颅脑。
舒婉栀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她行医多年,见过的伤患无数,可当这些伤同时出现在自己女儿身上时,那种冲击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这……”她的声音干涩,“胸口贯穿伤……喉间的伤痕明显是割喉所致……手腕和脚腕的伤……还有眉心……”
每说一句,程瑶的冷汗就多一层。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些伤。
总不能说“娘我被人杀了但是又复活了”吧?
这放在哪个世界都是不合常理的吧?
“娘……”她干笑着开口,试图缓解气氛,“我不疼,真的。”
舒婉栀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伤痕,目光从一道移到另一道,最后停留在程瑶心口那道最致命的贯穿伤上。
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泛着健康的粉红色,愈合速度之快,完全违背了医理常理。
“瑶儿。”舒婉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这些……都是致命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