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潇起初笨拙,几次差点踩空,都被楼容璟及时扶住。
渐渐地,他找到节奏,内力运转越发流畅,足下那股“柔劲”运用自如。
从一丈到两丈,从矮墙到房檐,月光下两道身影起落,一沉稳一生涩,却透着奇妙的和谐。
半个时辰后,秦潇已能勉强跟上楼容璟。
虽然姿态远不如楼容璟潇洒,但总算有了轻功的雏形。
“歇息。”楼容璟落回院中。秦潇跟着落下,气息微喘,额头见汗,眼睛却亮得惊人:“爹!我好像会了!”
楼容璟递过水囊:“仅是入门。‘万重山’之妙,在于连绵。你如今一气最多三跃,离‘万重’之境,尚远。”秦潇灌了口水嘿嘿笑:“慢慢来嘛。对了爹,这轻功练到极致是个什么样子?”
楼容璟望向夜空:“踏云而行,日行千里。山河湖海,如履平地。”
突然想到了季统,那小子已经不算是轻功了,他是直接飞和瞬移的,太逆天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已经很厉害了啊!”楼容璟摇摇头:“武道之途,永无止境。”他看向秦潇,目光深沉:“嚣儿。今日传你此功,非只为技艺,更是要你明白——武者立世,当如山。可厚重,可轻盈。但根基,必须扎实。”
这话意有所指。
秦潇心头一凛,郑重躬身:“孩儿谨记。”
楼容璟扶起他:“去吧,调息休息。明日继续。”
秦潇点头,却未立刻离开。
他看着父亲月光下的侧脸,忽然问:“爹,当年您学这轻功时……摔了多少次?”楼容璟微怔,随即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这门轻功,是你娘教的。”他语气变得更温柔,“我学武晚,但天赋极高,比其他人学得快。”
秦潇“噗嗤”笑出声:“看来我娘以前比您更厉害。”
“她是为了守卫溇兆才强行升境,致使武功全失的。”楼容璟眼中闪过回忆之色,“你娘,心怀百姓却又向往江湖自由。”他看向秦潇:“你今日摔了几次?”
秦潇掰着手指数:“大概……十几次?”
“那还早。”楼容璟拍拍他肩膀,“去吧。”
秦潇笑着行礼,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处又回头——月光下,父亲依旧站在原处,身影挺拔如山。
他忽然想起现代的父亲,那个总是忙得不见人影的男人。
两个身影在脑海中重叠,秦潇鼻子微酸:“爹。”
“嗯?”
“谢谢您。”
楼容璟转身看他。
月光落在他眼中,漾开温和的波光。
“谢什么,你是我儿子。”声音很轻,却暖得让人想落泪。
秦潇快步离开,怕再多留一刻就会露出破绽。
院中重归寂静。
楼容璟独自站着,良久低声道:“嚣儿,你究竟……”后面的话消散在风里。
但他眼中担忧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儿子。
他会护他教他,直到他能独自面对这世间一切风雨。
月光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一尊沉默的山岳,守望着,等待着雏鹰展翅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