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个，同样矮壮，脑袋锃亮，双目如铜铃，扛着一对看起来足有百斤重的八角混元锤。
两人往那儿一站，活像两尊怒目金刚，将纤秀的圣女衬得更加弱不禁风。
刚才那声暴喝，正是持斧的壮汉发出的。
程瑶怀里抱着猫，看着这极具反差萌的组合，尤其是那两个壮汉凶神恶煞却略显滑稽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连忙低头，借着撸猫的动作掩饰抽搐的嘴角。
那圣女的目光，却并未落在程瑶脸上，而是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讶，看向了程瑶怀里的“方块”。
她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指了指猫咪。
持斧壮汉立刻会意，粗声粗气地对程瑶吼道：“圣女问，这猫是你的吗？！”
程瑶：“……啊？”她刚才明明没听见圣女出声啊？这壮汉是怎么“听”到问题的？难道……这圣女真是个哑巴，靠手势或别的什么方式与这两个保镖交流？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面上却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抱着猫微微躬身：“这、这是我的猫，它叫方块。刚才一时没看住，跑了出来，惊扰了圣女，实在抱歉！”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捏了捏猫咪的后颈肉，示意季统配合点别乱动。
“敢问二位壮士……如何称呼？”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虽然觉得这俩保镖的名字可能也很“别致”。
果然，持斧壮汉一挺胸膛，声如洪钟：“开门！”
抡锤的壮汉也不甘示弱，瓮声瓮气接道：“见山！”
“……”程瑶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开门……见山？
这名字起得还真是……通俗易懂，直抒胸臆。
她算是明白了，这圣女身边大概不需要会说话的人，只需要能“开门见山”解决问题的武力担当。
看来圣女口不能言是真的。
程瑶心里掠过一丝惋惜，这么好看一个人，可惜了。
“方块，以后可不许乱跑了哦，”程瑶举起猫咪的一只前爪，冲着圣女的方向轻轻摆了摆，脸上努力挤出最甜美无害的笑容，“这是圣女姐姐，不可以冲撞，知道吗？”
被她举着爪子的“方块”极其配合地“喵”了一声，声音软糯。
琥珀色的猫眼却瞥向圣女的方向，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
圣女面纱后的眉眼似乎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她轻轻摆了摆手，又对两个壮汉做了个手势。
“开门”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圣女说了，猫很可爱，你走吧！下次注意点，别再冒冒失失冲撞贵人！”
程瑶如蒙大赦，连忙再次躬身：“多谢圣女，多谢二位壮士！那我就不打扰圣女雅兴了，先行告退！”
说完，她抱着猫，脚下如同装了风火轮，飞快地转身，一溜烟地朝竹露苑的方向小跑而去，生怕跑慢了再生出什么枝节。
直到跑出老远，拐过几个弯，确认身后无人跟来，程瑶才放慢脚步，长长舒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恢复优雅蹲坐姿态的猫咪，压低声音问：
“阿统，刚才什么情况？你怎么突然变成猫了？那个系统提示是你发的？圣女有什么问题吗？”
“方块”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凝重，它轻轻“喵”了一声，尾巴尖不易察觉地摆了摆。
有些事，看来需要回去慢慢说了。
程瑶心里想着，抱着猫，快步走向竹露苑的宁静，将身后观澜殿残余的喧嚣与那条偶遇圣女的小径，连同那两个叫“开门见山”的古怪壮汉，一起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