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得还真快。
程瑶收回目光,抬头看着那棵合欢树。
月光下,粉色的花瓣飘飘扬扬。
很美。
很安静。
她忽然觉得,在这里待三个月,好像也不错。
夜深了。
各自回房。
程瑶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闻着窗外飘进来的合欢花香。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床榻上铺开一层碎金。
程瑶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安稳,嘴角还微微翘着。
许是窗外合欢花的香气太浓,顺着夜风飘进来,熏得整间屋子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这花暖阁不比圣月宗的寝殿宽敞,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让人莫名安心。
“小瑶瑶——”
一声娇嗔从窗外传来,带着三分撒娇七分促狭。
程瑶含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闻人暖趴在窗户上,双手撑着窗台,探头往里瞧。
她今日穿了件紫色的襦裙,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合欢花,发间别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
见程瑶不动弹,她又提高了声音:
“小瑶瑶!太阳都晒屁股啦!”
“唔……再睡一会儿……”
“快起床,带你去种树!树苗给你领来了!”闻人暖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像是得了什么新玩具急着跟人分享,“我一大早就去宗务堂排队了,好不容易才抢到最好的那一批!”
程瑶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帷帐,愣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圣月宗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阿暖师姐,早……”
“早什么早,都快辰时了!”闻人暖隔着窗户嗔道,“昨晚还说要早起,结果睡成这样。”
程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被子滑落下去,露出一头散乱的长发。
她坐起来,揉着睡眼,脑子里还迷迷糊糊的。
在圣月宗的时候,她从不用早起,每天都是丫鬟端着热水进来伺候洗漱,娘亲偶尔也会过来看她,坐在床边跟她说话。
现在到了合欢宗,这些待遇自然是没有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马上来!”她一个翻身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过来。
闻人暖在窗外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梳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慢点慢点,又没人催你。”
“你不是在催吗……”程瑶小声嘟囔,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匆匆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她推开房门,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院子里,亮仔正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今日穿了件浅紫色的长衫,衬得那一头紫发越发醒目。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紫眸淡淡地扫过程瑶,唤了声:
“瑶姐。”
声音清冷,一如既往。
林衍坐在另一张石凳上,正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
他今日穿了件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看着就是要干活的架势。
见程瑶出来,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了走了,种树去!”林衍站起身来,走到墙根,弯腰扛起一捆树苗。
那些树苗约莫两尺来长,根系用湿布包裹着,枝干纤细,顶端冒出几片嫩绿的新叶,看着娇弱,却透着一股子生机。
他又指了指另一堆,“亮仔,那一堆给你扛着。”
那一堆比林衍扛的还多出几棵。
亮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单手提起那捆树苗,轻轻松松扛在肩上。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扛的不是几十斤重的树苗,而是一团棉花。
闻人暖看得双眼冒光,凑到程瑶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小瑶瑶,好羡慕你有一个这样的剑灵,长得好看又听话,就是……”
她顿了顿,偷眼瞥了亮仔一眼,见他毫无反应,才继续道:“就是性子有点冷,不爱搭理人。”
程瑶笑了笑:“他只是不爱说话,现在好很多了。”
闻人暖嘴角抽搐了一下:“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