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孜缓缓从干草堆上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紫霞鲜血浸透、此刻已凝结成暗褐色、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红色新郎喜袍,又抬眼扫视了一圈这肮脏、破败、充满愚昧气息的贼窝。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无声地弥漫开来。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土匪,都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浑身汗毛倒竖,牙齿咯咯打颤,连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哟~挺热闹啊!”
一个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的女声,突兀地从门口飘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孜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都下意识地转向了门口。
光线一暗,一个婀娜的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一身剪裁大胆、绣着艳丽牡丹的大红色纱裙,衬得肌肤胜雪。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如同风中杨柳般自然摇曳,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韵律。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斜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她的脸是标准的鹅蛋脸,眉如远黛,眼波流转间似有春水荡漾,顾盼生辉。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赤,微微上扬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妩媚妖娆,又透着一股子令人不敢小觑的精明与危险。
正是盘丝大仙座下大弟子——春三十娘!
她仿佛没看到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斗鸡眼,也没感受到李孜身上那令人心悸的煞气。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先是饶有兴致地扫了一圈噤若寒蝉、抖如筛糠的众土匪,最后才落在那身着染血红袍、面色冰冷如霜的李孜身上。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玩味的兴趣。
“啧啧啧,” 春三十娘红唇轻启,声音甜得发腻,“我说这穷得叮当响的山寨,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来了位…仙长?” 她特意在“仙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在李孜那身染血的喜袍上流连。
她莲步轻移,摇曳生姿地走到李孜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股淡淡的、带着桃花异香飘入李孜鼻端。
“这位…公子?” 春三十娘微微歪头,笑容妩媚,“不知如何称呼?又为何…,跑到这穷山僻岭来发这么大的火气?瞧把我这些不成器的‘邻居们’吓的。” 她说着,葱白的手指随意地朝那群土匪一指。
那群土匪此刻才如梦初醒,看到春三十娘,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恐惧了,一个个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显然,这位美艳的“邻居”,在他们心中的恐怖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瞬间废掉斗鸡眼的李孜。
春三十娘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银铃,却让土匪们抖得更厉害了。只见她手腕一翻,动作优雅得如同拈花。
“叮铃铃…哗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钱币碰撞声响起!
黄澄澄的铜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从她纤纤玉指的缝间如天女散花般洒出!铜钱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一枚枚地,叠落在每一个土匪的头顶正中!
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所有被铜钱砸中头顶的土匪,无论之前是惊恐、是颤抖、是想逃跑,在这一刻,动作瞬间凝固!脸上的表情也僵在那一刻,如同庙里拙劣的泥塑木雕!整个强盗窝里,只剩下铜钱落定后微微的嗡鸣余音,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好了,清净了。” 春三十娘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些许灰尘。她再次看向李孜,眼里兴趣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探究和…贪婪?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笑容越发娇艳,也越发危险:
“现在,没人打扰了。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知是哪家仙门的得意弟子呀?”她边说边靠近,香风扑面而来。
李孜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拱手道:“姑娘谬赞,在下不过一介散修,路过此地罢了。”他目光清明,丝毫不为春三十娘的媚态所动。
春三十娘掩嘴轻笑:“散修?公子这般气度,可不像寻常散修呢~”她突然凑近,吐气如兰:“莫非...是来寻什么宝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