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也微微蹙眉,看向李孜:“李卿?”
李孜对女王拱手:“陛下,些许小事,所幸酒壶未碎,酒也未洒,未曾惊扰圣驾。此婢想来是无心之失,看她年纪尚小,惊吓过度,念其初犯,可否从轻发落?”他语气温和,带着一种为弱者求情的善意。这符合他“客卿”温文尔雅的人设,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惊疑。
朱瑶看着李孜,又瞥了一眼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宫女,沉吟片刻。她本不在意一个贱婢的死活,但李孜开口求情,这面子她必须给。她展颜一笑:“李卿心善。也罢,看在李卿面上,饶她这次。不过,御前失仪,不可不罚。陈姑姑,”她转向席间一位穿着深青色宫装、面容严肃的女官,“这是你尚仪局的人吧?带回去,按宫规处置,小惩大诫即可。”
“是,陛下。”陈姑姑起身,恭敬领命。她走到那小宫女面前,声音冰冷:“还不谢过陛下和李客卿不罪之恩?丢人现眼的东西,跟我回去!”她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宫女时,带着一丝审视。
“谢…谢陛下隆恩!谢…谢贵人恩典!”小宫女如蒙大赦,声音颤抖着磕头,然后被陈姑姑身后的侍女粗暴地拽了起来。
李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被拖走的瘦小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清音阁的转角。
他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对女王和其他宾客歉然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王城一处不起眼的客栈角落房间内。
光线昏暗。一个穿着灰色布衣貌的粗壮妇人,正对着桌上一面水波荡漾的铜镜低声禀报。她的眼神不再是在奴隶市场时的市侩精明,而是充满了敬畏。
“尊上,目标已顺利进入女儿国王城司织坊,成为最低等浣衣奴。‘忘忧散’的药力深入骨髓,记忆被彻底封禁,只余下对‘羽衣’的模糊执念,足以成为驱使她的诱饵,却不会暴露任何关键信息。”她正是易容后的扫把星。
铜镜中,水波扭曲,映出一个模糊不清、被氤氲仙气笼罩的身影轮廓,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仿佛穿透镜面。
“做得不错。”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扫把星脑海中响起,“李孜呢?”
“回尊上,李孜已成为女儿国客卿,深得女王…‘关注’。”扫把星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很好。”镜中声音冰冷,“继续监视。确保紫儿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李孜面前。记住,她的存在,是刺向李孜的刀,也是…钓出他背后秘密的饵。必要时,可让她的处境…再‘艰难’一些,绝望更能催化‘偶遇’的戏剧性。至于女儿国女王…呵,让她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倒也有趣。别让李孜太轻易脱身。”
“属下明白!”扫把星恭敬垂首,“定让这出戏,唱得更加精彩。李孜深陷这‘女儿国’的温柔冢,看他如何分身应付这多角的情劫与杀劫!”
铜镜光芒一闪,恢复平静。
扫把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女儿国,这座无男的城池,终将成为李孜的修罗场。女王的情丝,小玉的恩情,失忆紫儿的吸引…再加上她暗中拨弄的琴弦…李孜,看你能在这胭脂海里,浮沉多久?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尘埃,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