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逢春继续道:“飞升之后,老岳丈更是豁出了老脸,动用了不少旧日情分,又……咳咳,又送了些龙宫珍藏的宝物,走了些门路,才最终在斗部谋得这校尉一职,统领这一队天兵。”
他指了指身后肃立的天兵,语气中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压力。显然,这“走后门”得来的职位,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光,根基不稳,压力不小。
“原来如此!老龙王真是深谋远虑,爱婿情深啊!”
李孜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和无比敬佩的神情,“将军您也是福泽深厚,根基扎实,才能承载这泼天机缘!如今统领天兵,巡守天河,护卫天庭,真真是前途无量!小仙在御马监,常听同僚提起,斗部乃天庭精锐,能入斗部为将者,皆非等闲!将军您初来乍到便得此要职,足见上峰看重,未来封神拜将,指日可待啊!”
这一番话,既捧了朱逢春的岳父,又夸了他本人根基好,更把他这个“走后门”得来的校尉职位说成了“上峰看重”、“前途无量”,简直说到了朱逢春的心坎里。朱逢春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看李孜的眼神也顺眼了许多。
“哈哈,你这老道倒是会说话!”朱逢春拍了拍腰间的宝剑,“不过,这差事也不轻松。巡守天河,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话锋一转,看了看李孜背上巨大的草筐,“你这是……在御马监当差?”
“正是正是!”李孜连忙点头,苦笑道,“小仙初来乍到,道行低微,只能在这御马监做个养马小吏,割草喂马,做些粗使活计。比不得将军您统领天兵,威风八面。”
“诶,各司其职罢了。”朱逢春摆摆手,似乎对李孜的处境也有些感同身受,毕竟他自己也是刚上来不久的新人,
“御马监……倒也清静。对了,你们那儿的‘踏焰’最近如何?那可是北斗星君的宝贝坐骑,脾气大得很。”
李孜心中一动,朱逢春竟然知道御马监的“明星天马”?看来他这校尉当的,也并非完全不接触这些琐事。
“踏焰啊,”李孜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那位的脾气,确实……一言难尽。前几日还差点把给它添水的小六子给燎了。小仙每次去它那厩,都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哈哈!”朱逢春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北斗星君前些日子还跟人抱怨,说那孽畜又踢坏了他一根玉柱。不过星君对它倒是真宠,据说专门弄了些‘火精石’给它磨牙。”
两人就着天马的话题聊了起来。李孜在御马监这些天,对每匹名驹的习性都摸得门清,说起来头头是道。朱逢春初掌兵权,对天庭各处情况也颇有兴趣打听。一个有意奉承,一个心情不错,倒也聊得投机。
聊了一会儿,朱逢春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本将还要继续巡值。张老道,以后在这天河附近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新鲜事,可以来找本将。都是下界故人,能帮衬的自会帮衬一二。”
他这话倒有几分真心,在这举目无亲的天庭,遇到一个知道自己“光辉历史”的老熟人,感觉也不错。
李孜心中暗喜,脸上却诚惶诚恐,连连作揖:“哎呀!多谢将军抬爱!多谢将军!小仙何德何能!将军如此照拂,小仙感激不尽!日后定当勤勉做事,不辜负将军厚望!”
他表现得感激涕零,仿佛得了天大的恩典。
朱逢春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老道很上道。他大手一挥:“好了,你去忙吧。本将巡值去了!”
说完,带着一队天兵,迈着威武的步伐,沿着天河继续前行,银甲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李孜站在原地,恭敬地目送朱逢春走远,直到那队身影消失在星雾缭绕的远处,才缓缓直起腰。
“朱逢春……斗部校尉……”李孜低声自语,捻着雪白的长须。
他抬头望向天庭深处那片最为华美巍峨、仙气最盛的宫殿群落——瑶池所在的方向,紫儿在那里。
他背起沉重的草筐,步履重新变得“老迈蹒跚”,朝着御马监的方向走去。心中却已有了新的盘算。朱逢春这条线,必须维持好。一个根基不稳、急于立功站稳脚跟、又念旧情的斗部新晋校尉,在某些时候,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