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大姐你如今是这般模样,紫儿妹妹伤势初愈,其他姐妹……此事非我不可!休要再劝!”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温柔,看着绿儿沉睡的脸庞,低声道:
“绿儿这傻丫头……为了护住他那点秘密,硬生生承受了多次搜魂之苦,都不肯吐露半分……她能做到如此,我这做姐姐的,为她损些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再犹豫,指尖逼出最后一滴精血,就要点向法阵的核心,启动那血脉献祭之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静室的门被推开,李孜的身影当先出现,在他身后,是手持玉净瓶,宝相庄严的观音菩萨。
李孜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面无血色的绿儿,以及橙儿身前那献祭法阵,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他快步上前,
“橙儿姐姐,快停下!我已求得救治绿儿之法,无需你行此险招!”
橙儿动作一僵,愕然抬头,看到李孜,以及他身后那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室内气氛为之一清的观士音菩萨,一时间愣住了。
李孜不再多言,直接取出那枚月桂之心结晶。结晶一出,温和而磅礴的太阴生机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献祭法阵带来的阴霾感,连绿儿眉心的那点仙光都似乎明亮了一丝。
“这是……月桂之心?!”
橙儿身为七仙女,见识不凡,立刻认出了此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正是。”李孜点头,将目光投向观音菩萨,“恳请菩萨出手。”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步履轻盈地走到云床边。她目光扫过绿儿,便已明了其伤势根源——部分本源神魂被规则之力打散湮灭,非寻常药石能医。
她并未动用玉净瓶,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对着那枚月桂之心结晶轻轻一点。
嗡!
结晶顿时化作一团最为精纯、流淌着月华与生命道痕的液态光晕,柔和而稳定。菩萨手指牵引,那团光晕如同拥有灵性般,缓缓下沉,透过绿儿的眉心,融入其识海深处。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蕴含着无上妙法。
菩萨以自身准圣的修为和对生命规则的深刻理解,引导着月桂之心的磅礴生机与太阴灵韵,小心翼翼地滋养着绿儿受损近乎枯竭的神魂本源,弥补那缺失的部分。
室内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孜紧紧盯着绿儿的反应,橙儿攥紧了拳头,红儿也踮着脚尖,紧张地望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在月桂之心精华的持续滋养和菩萨的无上佛法引导下,绿儿苍白如纸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她那微弱得几乎消失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稳、悠长。眉心处的仙光,越来越亮,逐渐稳定下来。
最明显的是,她身上那股仿佛随时可能消散的“残缺”感,正在被一种“完整”和“充盈”的生机所取代。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观音菩萨缓缓收回手指,那团月桂之心所化的光晕已完全融入绿儿神魂,不见踪影。
她微微颔首,对李孜道:
“幸不辱命。其神魂本源已得弥补,受损处亦已稳固。稍后便可苏醒,只需静养一段时日,当可恢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神魂根基更胜往昔。”
此言一出,李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喜悦和感激涌上心头。
他对着观音菩萨,再次深深一揖:
“菩萨恩德,李孜永世不忘!”
橙儿更是喜极而泣,对着菩萨就要跪拜下去,被菩萨衣袖轻拂托住。
就在这时,云床上,绿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缓缓地、带着些许迷茫地睁了开来。
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涣散,似乎不适应光线,也似乎在回忆自己身处何地。目光缓缓移动,先是掠过激动落泪的二姐橙儿,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的大姐红儿,最后,定格在了床前,那个她昏迷前拼尽一切也要保护的男子身上。
当看到李孜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正用愧疚、欣喜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时,绿儿苍白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个纯净、开心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驱散了所有阴霾的暖阳,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刚刚苏醒还很虚弱,只是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化作一个安心的、满足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李孜,仿佛在说:
“你没事,真好。”
李孜看着她那纯粹的笑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
“傻丫头,没事了,都过去了。好好休息。”
绿儿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这一次,是真正安稳的睡眠。
静室内,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温馨与宁静。
观音菩萨看着这一幕,慈悲的眼眸中掠过一深意。
情之一字,果然是世间最莫测,也最强大的力量之一。她悄然转身,对李孜传音道:
“此间事了,贫僧便先行一步。西游之事,莫忘承诺。”
李孜回首,郑重颔首。
菩萨身影缓缓消散,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李孜收回目光,看着床上安然入睡的绿儿,又看了看身旁兀自激动不已的橙儿和红儿,
心中百感交集。绿儿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他肩上的担子却更重了。
太阴星的条件,佛门的嘱托,仙秦的虎视,王母的禁制,北俱芦洲的乱局,玩家的管理……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前路,依旧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