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不必再提。你既入我门下,往日罪孽自有西行功德相抵。至于你那孩儿,若有机缘,日后自会相见。”
敖娇娇眼眶一红,又要跪拜,被李孜拦住。
“不过,”李孜话锋一转,“你既为脚力,当现原形。”
敖娇娇点头,后退几步,身形一晃,化作一条三丈长短的白龙。通体雪白,鳞甲晶莹,四爪如银钩,双目似明星。虽不及真龙百丈之躯,却更显矫健灵动。
李孜翻身上了龙背,对慧净和李狗蛋道:“你二人可能渡涧?”
慧净苦笑:“贫僧虽有大乘修为,却被那巡天司封禁法力。”
李狗蛋哈哈一笑:“师叔莫忧,我带你过去!”
说罢脚下再生红云,携了慧净,当先向对岸飞去。
敖娇娇载着李孜,四爪踏云,缓缓升空。
飞到涧心时,她忽然低声道:
“师父,其实弟子一直想不明白……当年狮驼岭之难,灵山明明早知那三妖底细,为何不早些收伏?非要等到师父遇害,大师兄遭劫,这才……”
李孜沉默片刻,淡淡道:
“佛法讲因果,也讲机缘。或许那一劫,本就是我师徒该受的。”
敖娇娇不再言语,只加速飞向对岸。
三人一龙落在西岸,回头望去,鹰愁涧已在身后。此时日头西斜,将涧水染成一片金黄。
敖娇娇复化人形,侍立在一旁。
李狗蛋忽道:“师父,咱们这一路西去,是不是还要收几个徒弟?”
“菩萨自有安排。”李孜道,“倒是你,既然识得前路,可知前方有何险阻?”
李狗蛋挠头想了想:
“百年前我游历时,记得过了鹰愁涧,再向西三百里,有座观音禅院。那时香火鼎盛,如今不知怎样了。”
“观音禅院?”慧净奇道,“既是菩萨道场,想必是清净之地。”
“清净不清净不好说,”李狗蛋嘿嘿笑道,“我只记得那院主是个爱宝的和尚。当年我去化斋,见他拿出一件锦襕袈裟炫耀,说是镇院之宝……”
话音未落,忽听半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你这泼人,记性倒好。”
众人抬头,只见祥云缭绕,观音菩萨手持净瓶,立于云端。
敖娇娇当即跪拜:“弟子拜见菩萨!”
李孜与慧净也合十行礼。
菩萨落下云头,先看向敖娇娇,点头道:
“你既已归位,当好生护持,将功赎罪。”
又转向李孜,
“金蝉子,此番西行,比之前世多了许多变数。你身边既有这太乙境的护法,又有白龙相助,当可顺利许多。”
李孜道:“全赖菩萨安排。”
菩萨从袖中取出一物,却是个金箍,递给李孜:
“此乃紧箍儿,你且收好。西行路上若遇有缘的妖魔,可予他戴上,自有妙用。”
李孜接过,只觉那金箍轻巧,却隐含佛法之力。
菩萨又道:“前方三百里,确有座观音禅院。那院主虽贪宝,却非恶人。你等路过时,可去挂单歇息。只是切记,莫要与人斗富逞强。”
说罢,又看了李狗蛋一眼,似笑非笑:
“你这人,前世今生都是个爱惹事的。今世既跟了金蝉子,须收敛些性子。”
李狗蛋忙道:“弟子不敢!”
菩萨这才点头,驾云而去。
三人一龙继续西行。此时天色将晚,暮色四合,山间渐起薄雾。
敖娇娇边走边道:“师父,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那观音禅院……百年前弟子也曾路过。”敖娇娇犹豫道,“那时便觉得,那院中隐隐有妖气。只是碍于菩萨道场,未敢深究。”
李狗蛋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当年我也觉得那老和尚不对劲!”
李孜神色不变,只道:
“是妖是佛,到时便知。西行路上,本就是一场修行。”
正说话间,忽见前方山道转弯处,隐约露出飞檐斗角,暮色中传来隐隐钟声。
慧净抬眼望去:“莫非那就是观音禅院?”
李孜驻足观望片刻,缓缓道:
“今夜便在此挂单。是福是祸,且看缘法。”
说罢,当先向那寺院走去。
此时月出东山,清辉洒满山路。远处寺院轮廓在月光中若隐若现,钟声悠扬,却莫名透着几分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