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快步走到墙根下,假意弯腰捡拾萝卜,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过地面、墙根以及那个狗洞周围!
“灵性感知”提升到极致!
没有邪气残留…但是!
在狗洞内侧边缘的泥土上,他清晰地看到了几个模糊却新鲜的脚印!尺码偏大,靴底花纹奇特,绝非本地常见样式!更重要的是,在几片落叶下,他发现了一小撮被踩进泥里的、暗红色的…细碎粉末!
秦昭不动声色地用指甲刮取了一点粉末,藏入袖中。然后捡起萝卜和碎片,返回车前。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老农连连道谢。
“举手之劳。”秦昭笑了笑,仿佛随口一提,“老伯,下次送菜要是再看到什么稀奇事,可以来巡捕房找我秦昭聊聊,就当解闷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农,秦昭立刻返回衙门偏房。
张牧之早已准备好清水和宣纸。秦昭将袖中的粉末小心取出,置于纸上。
那粉末呈暗红色,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铁锈和硝石的混合气味。
“这是…”张牧之凑近仔细观察,又用手指捻起一点嗅了嗅,脸色微变,“这像是…‘赤焰砂’磨碎后的残渣!这东西…是炼制某些特殊火器或是…绘制爆裂符箓的材料!极为敏感,民间严禁流通!”
炼制火器?符箓材料?秦昭心中剧震!王家别院里藏着的,不仅仅是身手高强的亡命徒,还可能拥有违禁的危险物品!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能确定吗?”秦昭沉声问。
“十之八九!”张牧之语气肯定,“《工物志异》中有明确记载其性状!错不了!”
几乎同时,赵铁河也带着消息匆匆赶回。
“盯梢的老兄弟回报!”赵铁河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昨夜子时过后,确有两人从听竹苑后门潜出,黑衣蒙面,身法极快,朝着黑风山方向去了!约莫一个时辰后才返回,其中一人肩上似乎扛着一个不小的麻袋,看形状…像是人!”
麻袋?像是人?秦昭联想到周福货队的失踪…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王家不仅在灭口,还可能在进行某种活人运输或…献祭?
“另外…”赵铁河补充道,“张癞子那小子以前在赌坊混时,认识一个给听竹苑送酒水的脚夫,几杯黄汤下肚后吹牛说,前几天送酒时,隐约听到别院里传出过…痛苦的惨叫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
痛苦的惨叫?铁链?
一条条零散的线索,在秦昭脑海中飞速碰撞、拼接!
外乡高手、昼伏夜出、违禁火药材料、夜间潜入黑风山、可能运输活人、院内有惨叫和铁链声…
再加上红泥洼那残忍的虐杀手法、以及指向“吴”“济”的血字和独眼标记…
所有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王家,这个栖霞城的表面掌控者,其阴影之下,很可能隐藏着一个进行着非法勾当、甚至可能涉及邪术或恐怖活动的秘密据点!而那些外乡人,就是他们雇佣或培养的爪牙!
“证据链虽然依旧间接,但已经足够引起玄天司的兴趣了!”秦昭眼中寒光凛冽,“尤其是‘赤焰砂’和可能存在的活人囚禁!这已经超出了地方豪绅争斗的范畴,触及了朝廷和玄天司的红线!”
他立刻对张牧之道:“张兄,将‘赤焰砂’的样本、老农的证词(稍后我会让他来补一份正式但含糊的口供)、盯梢的记录、以及所有相关卷宗疑点,整理成一份简要的密报。用词要精准,突出‘违禁品’、‘疑似绑架’、‘行踪诡秘’、‘可能与多起命案有关’这些关键词!”
“赵头儿,想办法,用绝对隐秘的方式,将这份密报,‘无意中’泄露给沈厉在城中的那个线人(我们假设他存在),或者…直接送到他可能下榻的茶馆!”
“我们要让玄天司觉得,是他们‘自己’发现了王家的异常,而不是我们‘告发’的。这样,既能借力,又能最大限度避免王家的直接报复!”
赵铁河和张牧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叹服。
秦昭这一连串操作,环环相扣,悄无声息间便完成了对王家外围的调查取证,并巧妙地将炸弹的引信,递到了最适合引爆的人手中!
这已不仅仅是勇武,更是高超的智慧和精湛的权谋手段!
“我这就去办!”赵铁河重重点头,接过张牧之迅速草拟的密报,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秦昭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渐渐熙攘起来的街道,目光深邃。
棋已落下,就看那位玄天司的巡察使,会如何接招了。
而王家这座庞然大物,似乎还尚未察觉,几条微不足道的“小虫”,已然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它坚硬的甲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