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碎片强行拼接——
外乡高手、可能被捆绑、服用过致幻毒药、死状呈现精血干涸的假象、现场没有邪气残留…
一个惊人的、完全背离最初猜想的可能性,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这不是妖术杀人!
这是…人为制造的、精心伪装的谋杀!
有人先用迷魂莓之类的药物让这些高手失去反抗能力并产生幻觉,然后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比如放血、或者利用药物造成脱水衰竭的假象),将他们制造成这种“被吸干精血”的恐怖模样!
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谋杀的真相,并将罪名嫁祸给…根本不存在的“妖邪”!
好狠毒的手段!好精密的算计!
那么,是谁干的?
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秦昭的目光猛地投向别院深处那扇紧闭的主屋房门!
王家!只有王家!这些高手是王家的人(或雇佣的人),他们死了,王家是直接损失者,但…如果他们的死,能完美地掩盖某个更大的秘密,并能将玄天司和官府的视线引向虚无缥缈的“妖邪”,从而彻底洗脱王家的嫌疑呢?
这完全符合王擎苍那种老狐狸的行事风格!狠辣、缜密、一石二鸟!
“我们都被骗了!”秦昭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这不是妖术!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灭口和伪装!”
赵铁河和张牧之闻言,目瞪口呆!
“灭口?伪装?”赵铁河难以置信,“可…可是这干尸…”
“是药物和某种特殊手法造成的假象!”秦昭斩钉截铁,“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让可能介入的玄天司,相信是妖邪所为,从而停止对王家的深入调查!”
“那…那周福的货队…”张牧之颤声问。
“很可能也是同样手法!”秦昭眼神锐利,“红泥洼的残忍现场,那个独眼标记,都是为了强化‘非人’、‘邪异’的印象,误导我们的判断!”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重组!
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思维陷阱!凶手利用了这个世界对“妖邪”的天然恐惧,精心布置了一个个看似超自然的血腥现场,将一桩桩残忍的、可能涉及巨大利益和黑暗秘密的人为谋杀,完美地伪装成了无法追查的“灵异事件”!
而王家,这个看似受害者或嫌疑者的庞然大物,很可能才是幕后真正的黑手和最大受益者!
“好一个王擎苍!好一个金蝉脱壳!”赵铁河想通了关键,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秦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需要证据!证明这是人为伪装的证据!”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几具干尸:“重点检查他们的口腔、鼻腔和针孔痕迹!寻找药物残留和放血工具的痕迹!还有,彻底搜查整个别院,尤其是地下室、密室!凶手匆忙布置现场,一定会留下破绽!”
然而,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县令周大人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一进院子,看到满地的干尸,周县令吓得差点瘫软在地,连连念佛。
“妖…妖孽啊!真是妖孽作祟!”他声音发颤,根本不敢细看,立刻对赵铁河和秦昭下令,“此案…此案已非人力所能及!立刻…立刻封锁现场!将这些…这些尸首焚化,以免妖气扩散!本官会即刻行文上报,请…请玄天司的高人前来处置!”
焚化?上报玄天司?
秦昭心中冷笑。周县令这反应,看似正常,实则迫不及待地想要销毁证据,并将案子推给玄天司!这背后,若没有王家的授意,他绝不相信!
“周大人!”秦昭上前一步,沉声道,“卑职以为,此事尚有疑点…”
“疑什么疑!”周县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打断,“如此明显的妖邪作案,还有什么疑点!难道你比本官还懂?按令行事!不得有误!”
说完,他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在衙役的搀扶下,仓皇离去。
看着周县令远去的背影,秦昭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官府的通道,已经被堵死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不会给他们仔细勘查的机会。
“怎么办?”赵铁河面色铁青,“难道真让他们毁了证据?”
秦昭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们想烧,就让他们烧。”
他压低声音,对赵铁河和张牧之道:“但我们…要在他们‘焚化’之前,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一场与时间赛跑、在官方眼皮底下窃取证据的隐秘行动,悄然展开。
真相,往往隐藏在重重迷雾和最细微的尘埃之下。
而揭开它的钥匙,或许就藏在那些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干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