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寒风卷过,吹散了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却吹不散弥漫在“寂灭之牙”小队成员心头的沉重与凛冽。
祭坛彻底崩毁,化作一堆冒着青烟、散发着恶臭的焦黑碎石。那恐怖的狼首虚影和邪能波动已然消失,但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死寂和邪恶余韵,依旧令人心悸。
秦昭在赵铁河的搀扶下,艰难地盘膝坐起,忍着胸口碎裂般的剧痛,运转《基础锻体术》微薄的气血,竭力稳住伤势,压制侵入体内的那股阴冷血煞之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张牧之瘫坐在一旁,大口喘息,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鲜血的手指,眼中既有后怕,更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他的符箓,竟然真的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这对他而言,不啻于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石猛站在不远处,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眼中的赤红已然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茫然。他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暂时平息,但祭坛邪能引发的共鸣,似乎在他体内留下了某些难以言喻的印记。
赵铁河简单处理了自己后背狰狞的伤口,又给秦昭喂下几颗粗劣的疗伤丹药,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过狼藉的战场。
“打扫战场,收集证据。”他哑着嗓子重复秦昭的命令,眼神冰冷,“尤其是那邪修的东西,一点都不能落下!”
任务尚未完成。虽然邪修伏诛,祭坛摧毁,但沈厉要的,绝不仅仅是这样一个结果。他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四人强忍着伤痛和疲惫,开始仔细搜索这片血腥之地。
赵铁河首先走向那具灰袍邪修的干尸。邪修死状极其凄惨,全身精血魂魄被祭坛抽干,只剩下一层皱巴巴的皮包裹着骨头,那双曾经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赵铁河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件污秽的灰袍。袍子下,除了干瘪的尸身,并无长物。但在他那只被秦昭斩断的、落在不远处的断腕旁,赵铁河发现了那柄跌落的白骨短杖。
短杖质地惨白,触手冰凉,杖身刻满了扭曲的、令人不适的符文。杖顶镶嵌的那颗仍在微微搏动的黑色心脏,此刻似乎因为失去了主人的能量供给,搏动变得极其缓慢微弱,但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邪气和恶念。
“妈的,这鬼东西…”赵铁河皱着眉,强忍着恶心,用一块从邪修袍子上割下的布,小心翼翼地将短杖包裹起来,打了个结,塞进随身皮袋里。
另一边,张牧之挣扎着走到那惨白女子湮灭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滩灰烬和几点破碎的、焦黑的人皮灯笼碎片。他仔细翻检,在其中找到一小块相对完整的、绘制着诡异符文的皮片,也小心收好。这或许能帮助他研究那御鬼邪术的根源。
石猛则沉默地在那肥胖巨汉自爆的地方巡视。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血肉碎块和深陷进地面的焦黑痕迹,并无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秦昭稍微缓过一口气,目光投向了那座已然崩毁的祭坛废墟。他的“灵性感知”虽然因伤势而减弱,但仍能隐约感觉到,在那堆焦黑的碎石之下,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残留。
“石猛…”他虚弱地开口,“把…把那堆石头…搬开…”
石猛闻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徒手开始清理那些尚且温热的焦黑石块。他的力量巨大,很快便将大片碎石搬开。
突然,他动作一顿,从碎石深处,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仿佛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造的罗盘。罗盘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刻度或指针,只在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深紫色晶体。罗盘边缘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却奇异地没有在之前的爆炸和符箓镇压中损坏。
石猛将罗盘递给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