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命?此刻抗命,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秦昭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如寒潭,直视着老吏那浑浊而恶意的眼睛。
良久,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弧度。
“卑职…遵命。”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无波,“谢大人…恩典。”
老吏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顺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算你识相!收拾东西吧!半炷香后,城门集合!”
说完,他转身离去,房门再次被紧紧关上。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牧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栖霞城…那是…流放啊…秦兄…我们…”
秦昭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赵铁河床边,看着他苍白而安详(或许是麻木)的睡脸。又走到石猛面前,看着他空洞而混沌的眼睛。
最后,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石城那永远灰暗压抑的天空。
他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调离?流放?
沈厉…你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摆脱我们?就能将所有的秘密和污秽,都埋葬在万里之外?
你太天真了。
栖霞城…或许不是坟墓。
而是…风暴暂时沉寂,积蓄力量,等待…最终爆发的…巢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张牧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收拾东西。我们…走。”
半炷香后,黑石城那巨大而冰冷的城门缓缓开启。
一辆简陋的、由两头耐力颇佳的驮兽拉着的囚车般的厢车,在数名神色冷漠的巡察使近卫“护送”下,缓缓驶出城门。
车厢内,秦昭抱着依旧昏迷的赵铁河,张牧之搀扶着眼神空洞的石猛。高迁和李固一左一右,坐在车厢前端,面无表情。
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秦昭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如同黑色巨兽般盘踞的堡垒,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高墙,看到了那座主堡深处,某个正自以为得计的身影。
他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栖霞城?
我们来了。
但愿…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吱呀的声响,载着这支伤痕累累、却暗藏惊雷的队伍,缓缓消失在南下的风雪官道尽头。
嘉奖是假,调离是真。
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离开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