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王阎率先发难,声音威严,“你昨日所言,关乎巡察使清誉,关乎玄天司威严!此刻当众人在此,你有何证据,速速呈上!若有一字虚言,本座定将你…挫骨扬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昭身上。
秦昭不慌不忙,拱手行礼,声音平静却清晰:“镇守使大人,诸位。证据有三。”
“其一,人证!”他指向老鬼三人,“我麾下队正张牧之、斥候老鬼、战兵石猛,皆可作证!我等在黑风涧遭遇邪教埋伏,于其巢穴中发现活人献祭祭坛,并亲耳听闻其主教临死前呼唤‘沈大人’求救!其后更在内城宗庙地下,发现另一处更大规模之祭坛,由巡察使副使高迁亲自主持!此事,昨日参与宗庙‘清秽’之战兵,或有目睹者,大可传来对质!”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高迁主持祭坛?!
王阎脸色微变,厉声道:“高副使昨日一直在城楼督战,岂会…”
“是吗?”秦昭打断他,目光锐利,“那请高副使现身一见如何?”
王阎语气一滞。高迁自从昨日宗庙坍塌后,便…诡异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秦昭继续道:“证据其二,物证!”他取出几块得自黑衣人和祭坛废墟的、刻有归亡教符号的碎骨和金属残片,“此乃从邪教巢穴所得,其上符号,想必在座有人认得?此教派,百年前便被玄天司列为邪教,剿灭殆尽!如今死灰复燃,且其祭坛竟设于内城宗庙之下!若无人庇护,岂能如此?!”
几位老者拿起残片查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显然认出了那邪恶符号。
“证据其三…”秦昭声音陡然提高,“便是这满城军民之心!沈厉赴任以来,黑石城魔物之患日益猖獗,戍卒伤亡惨重,流民不断失踪!而昨日,兽潮突发,攻势诡异,内城防御却漏洞百出!若非其暗中操控,岂会如此巧合?!其目的,便是要血祭全城,完成其邪恶仪式!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将所有疑点和不公,全部归咎于沈厉!虽然有些推断并无实证,但在群情激愤的当下,却极具煽动力!
“没错!老子手下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我一家老小都是从流民营被抓走的!”
“请镇守使严查!给我们一个交代!”
厅外,传来无数民众和军士愤怒的呐喊声!显然消息早已传开,无数人聚集在府外声援秦昭!
厅内军官和执事们也是交头接耳,脸色变幻。许多事情,他们早有疑虑,此刻被秦昭彻底点破!
王阎脸色难看至极,骑虎难下!他没想到秦昭如此犀利,更没想到民意沸腾至此!他若强行压下,必失人心,甚至可能引发兵变!可他若顺从…如何向沈厉和其背后势力交代?!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
一名传令兵急匆匆闯入,递上一份密封的急件:“报!总部急令!”
王阎心中一动,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惊愕、疑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轻松?
他缓缓放下急件,目光复杂地看向秦昭,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总部急令…巡察使沈厉,勾结蛮族,倒卖军资,罪证确凿…已于三日前,被总部‘巡风使’秘密缉拿…押解回总部…受审!”
什么?!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沈厉…被抓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总部动手了?!
秦昭也是心中一凛,瞬间明悟!总部…这是弃车保帅!快刀斩乱麻!在事情彻底失控前,抛出沈厉,平息众怒,保住更大的秘密!
好手段!
王阎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找到了台阶,语气立刻变得“义正辞严”:“原来如此!本座竟被此獠蒙蔽至今!险些酿成大祸!秦昭,你揭露奸佞,有功于城!本座定会据实上报,为你请功!”
他转眼间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全部推给了沈厉!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蹊跷,但总部急令在此,也无法再深究。
秦昭心中冷笑,知道眼下只能到此为止。扳倒王阎,时机未到。
他顺势拱手:“镇守使大人明鉴!卑职不敢居功,只求还黑石城一个朗朗乾坤!”
“好!说得好!”王阎立刻换上“欣慰”的表情,“即日起,擢升秦昭为黑石城戍卫营副统领(虚职,但地位远超协从管带),统辖协从营及部分城防事务!一应赏赐,稍后下发!务必彻底清查沈厉余毒,整饬防务!”
“卑职…领命!”秦昭沉声应下。
一场滔天风波,竟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暂时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秦昭这个名字,已然响彻黑石城!
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击退兽潮,揭露阴谋(即使总部插手),逼得镇守使让步,擢升高位!更是赢得了满城军民的爱戴和敬畏!
“寂灭之牙”的称号,不胫而走,传为传奇!
从人人可欺的罪卒协从,到拯救一城的英雄副统领!
秦昭,只用了一场血战和一番胆魄!
然而,走出议事厅的秦昭,脸上并无喜色。
他看着欢呼的人群,心中唯有冰冷。
沈厉倒台,只是开始。归亡教的阴影,远未散去。王阎的杀意,并未消失。总部的态度,暧昧不明。
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此刻,他至少…拥有了初步的…力量和话语权!
英雄之名,声望之隆,便是他下一步计划的…最好基石!
黑石城的棋局,因为他这颗“棋子”的破局,已然…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