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衣人势在必得的一剑,在即将斩中鬼鸦的刹那,竟猛地一滞!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周身气息瞬间紊乱,淡金色的剑罡也明灭不定!
“呃…啊!”灰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猛地收回长剑,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正在蠕动的暗红色印记!印记的形状,像极了一只…眼睛!
“反噬…时候到了…沈厉…你…”灰衣人脸上满是怨毒和恐惧,身体剧烈颤抖,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鬼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燃烧精血的举动也下意识停下。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秦昭,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怀中那枚客卿玉牌,再次散发出微弱的波动,一道极其隐晦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传入了他的识海深处。那是…周福留下的最后一道保命传讯,蕴含着一段加密的坐标和一句简短的警告:“…可信…速去…”
灰衣人的挣扎越来越剧烈,那暗红眼状印记越来越清晰,他猛地抬头,看向鬼鸦和秦昭,眼中充满了疯狂和一种诡异的解脱感,嘶声道:“…沈厉…不会放过…深渊…注视…”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体猛地爆开,化作一团血雾,连同神魂都被那暗红印记彻底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那柄古朴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岩石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鬼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面,仿佛刚才那筑基修士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血腥味和那柄剑,证明着刚才的惊险。
“沈厉…深渊注视…”鬼鸦喃喃重复着灰衣人临死前的话语,独眼中充满了凝重。沈厉的手段,竟然如此诡异狠毒,连派来的杀手都被下了这种同归于尽的禁制!而且,“深渊注视”…难道沈厉与深渊也有勾结?
他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救醒秦昭!他捡起那柄“斩邪剑”,感觉剑身正气凛然,并非邪物,便将其收起。然后背起秦昭,迅速钻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裂缝内别有洞天,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天然隧道,虽然依旧阴暗,但蚀魂之力明显减弱,甚至有微弱的气流涌动,预示着通往外界。
鬼鸦不敢停留,咬牙坚持,沿着隧道向上攀爬。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出口!
当鬼鸦背着秦昭踉跄着冲出隧道,重新呼吸到外界略带清冷的空气时,已是夜幕降临。眼前是一片陌生的荒芜山地,远处隐约可见黑石城的轮廓灯火。
他们…竟然从绝魂渊的另一侧出来了!
鬼鸦将秦昭小心放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后,检查他的伤势。秦昭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丝,寂灭道种在本能地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死寂之气,缓慢修复着。
鬼鸦稍微松了口气,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他拿出丹药服下,又用清水清洗伤口。就在这时,他从怀中取战利品时,不小心带出了一块小小的、边缘焦黑的骨片——那是之前溶洞爆炸时,从邪教主教破碎的袍服上崩飞出来的,被他下意识收起。
鬼鸦本想随手扔掉,但借着月光,他忽然看到骨片内侧,似乎刻着几个极其细微的字迹!
他心中一动,凑近仔细辨认。那字迹是一种古老的密文,但他早年混迹江湖时,恰巧认识一些。
当他费力解读出那几个字的含义时,独眼瞬间瞪大,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骨片上赫然刻着——“献祭名单:黑石城戍卫营…李副将…周府…及…沈…大人…需…鲜活…心头血…”
名单模糊,但“沈…大人”三个字,以及“鲜活心头血”的要求,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结合灰衣人临死前的呼喊…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鬼鸦心头:
难道…沈厉不仅仅是纵容或利用影月…他本人,很可能就是影月的高层!甚至…那深渊召唤仪式,也需要他的“参与”?!
这个发现,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令人胆寒!
鬼鸦猛地看向昏迷的秦昭,又望向远处灯火阑珊的黑石城,独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必须…尽快让指挥醒来…这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