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窟与青罡石的蹊跷线索,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簇火苗,为秦昭团队指明了新的调查方向。然而,这条线索关联的是三十年前的旧事,年代久远,取证艰难。秦昭深知,欲撼动盘根错节的沈家及其背后势力,仅凭一个模糊的旧案疑点还远远不够,他们需要更多、更直接、更具冲击力的证据。
张牧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承天初年永定河工程”相关卷宗的深度挖掘中。他如同最精密的织网者,在浩如烟海的故纸堆里,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关联。秦昭则一边利用沈老吏留下的黑色木牌,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感应着卷宗库内可能存在的“缝隙”,一边指导赵铁河和石猛,通过观察往来吏员的只言片语和日常动向,侧面收集关于沈家、江辰乃至冯坤的各种零碎信息。
这日,张牧之在整理一堆关于各地巡察使年度述职报告的存档副本时,指尖在一份略显陈旧的卷宗上停了下来。这份卷宗记录的是三年前,一位名叫方劲松的玄天司巡察使,在完成对北境三州的例行巡察后,返京述职途中,于京畿之地“意外”暴毙的案件记录。
“意外暴毙”四个字,让张牧之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玄天司巡察使,修为至少也在凝脉中期以上,正值壮年,怎会轻易“意外暴毙”?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寻常。
他仔细翻阅这份卷宗。记录显示,方劲松死于回京官道旁的一处驿站,死因被认定为“突发心脉痼疾,真气逆冲而亡”。现场勘查记录简单潦草,尸格检验(相当于验尸报告)更是语焉不详,仅由当地县衙的一名普通仵作草草出具,结论与“心脉痼疾”相符。卷宗最后附有巡案司的复核意见,大意是“调查无误,案结归档”,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核验印章。
一切看起来似乎合情合理,程序完备。但张牧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极不合理的细节:
第一,方劲松作为巡察使,暴毙身亡,按律应由总司执法堂或更高级别的机构介入调查,而非仅仅由地方县衙和巡案司草草定论。
第二,卷宗中缺少最关键的直接证据——比如详细尸检记录、现场灵气残留分析、同行人员问询笔录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牧之在核对卷宗归档流程时发现,这份案件的最终归档核验印章,并非巡案司常规的印章,而是……那个熟悉的“总司稽查队核验”专印!而三年前,负责相关区域案件复核的稽查小队长,恰好又是江辰!
江辰!又是他!
一个巡察使的离奇死亡,牵扯到了江辰!这绝非巧合!
张牧之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强压住激动,将这份卷宗悄悄抽出,连同之前发现的青罡石线索一起,在当晚团队碰头时,郑重地呈给了秦昭。
通铺房内,油灯摇曳。秦昭仔细翻阅着关于方劲松暴毙的卷宗,脸色越来越凝重。赵铁河和石猛也围拢过来,虽然看不懂太多文字,但从秦昭和张牧之的表情中,也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方劲松……”秦昭放下卷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中寒光闪烁,“我记得这个名字。三年前,我还在边城当差时,曾听闻这位方巡察使为人刚正,在北境巡察期间,曾多次与沈家发生冲突,甚至当众斥责过沈家在北境的一些不法行径。他返京述职不久,便传出了暴毙的消息……当时边城还多有议论,没想到……”
没想到,他的死,竟然也可能与江辰,与总司内部的黑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