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盘膝坐在昏迷的石猛身后,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双掌紧贴石猛后心,精纯而冰冷的寂灭之力,化作无数细不可查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狂暴的能量漩涡中。
这不是镇压,不是驱逐,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疏导”与“调和”。
以寂灭之意,行调和之事。
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差池,不仅石猛会瞬间爆体而亡,他自身也会遭到恐怖的能量反噬!
沈三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手中银针微微颤抖,老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凶险诡异的伤势,更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疗法!此刻,他所有的希望,都系于秦昭那看似不可能成功的尝试上。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猛体内能量冲突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嘶鸣,以及秦昭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秦昭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片混乱的能量场中。
寂灭之力,改造能量,血煞之气。
三种属性迥异、却都霸道无匹的力量,如同三条失控的恶龙,在他的寂灭意丝牵引下,艰难地、缓慢地,被引导着避开最致命的冲突点,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
每一次细微的引导,都耗费着秦昭巨大的魂力和心神。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又如同被投入冰窟冻结。寂灭道种疯狂运转,黑炎在深处躁动不安,仿佛随时可能挣脱束缚,将一切焚毁。
不能放弃!
秦昭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脑海中闪过赵铁河憨直的笑容,闪过张牧之推着眼镜冷静分析的样子,闪过他们为自己挡下致命攻击的决绝……
兄弟的血,不能白流!
活着的人,必须活下去!
“给老子……稳住!”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寂灭意丝猛地一颤,强行将一股即将撞向心脉的改造能量拉偏了方向!
轰!
能量擦着心脉而过,石猛身体剧烈一震,喷出一小口淤血,但险情暂解!
秦昭闷哼一声,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亮了一分!
有效!这种方法真的有效!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全神贯注地引导、调和……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石猛体内那狂暴的能量风暴,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三条“恶龙”虽然依旧泾渭分明,互不兼容,但至少不再疯狂撕咬冲撞,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却暂时稳定的平衡状态。
他皮肤上那骇人的熔岩纹路缓缓隐去,赤红的双目恢复正常,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最危险的关头,过去了!
“成……成功了?!”
沈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忙上前仔细检查石猛的脉搏。
“气息平稳了!心脉无恙!三股力量虽然还在,但暂时达成了平衡!奇迹!真是奇迹啊!”
他看向秦昭,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与感激。
“秦小子!你……你做到了!”
秦昭缓缓收回双掌,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他强行支撑住,擦去嘴角的血迹,疲惫地闭上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空虚感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睁开眼,看向呼吸平稳的石猛,又看向隔壁静室方向——那里躺着文心破碎、前途未卜的张牧之。
一股深沉的悲痛与如山般沉重的责任,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铁河战死,遗体被盗。
牧之道途断绝,生机渺茫。
石猛虽暂脱险境,但体内隐患未除,前途未卜。
整个团队,几乎垮掉。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压力,此刻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