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石林核心,那三根品字形矗立的巨大石柱,表面狰狞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能量,彻底黯淡下去,变得比周遭的石头更加灰败、平凡。
肆虐的暗红能量洪流与那充满怨恨的古老意志,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静立在场中,仿佛与这片永恒黄昏融为一体的身影——
秦昭。
他静静地站着,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散发,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先前因突破和激战而躁动、外溢的恐怖能量,此刻已尽数收敛入体,一丝不剩。
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仿佛历经了万载寂灭风霜的打磨。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眸睁开,其中不再有精光四射,也不复突破时的炽热与狂暴,甚至没有击溃那古老意志后的得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如同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古井,又像是通往万物终末的深渊。
眸光平静得可怕,扫视四周破碎的空间和黯淡的石柱,不起丝毫波澜。那是一种超越了喜怒,勘破了生灭,真正触及“寂灭”本源后的绝对冷静与漠然。
寂灭如渊。
他微微抬手,动作舒缓自然,不见丝毫烟火气。
指尖掠过之处,空间却泛起细微的、几不可察的黑色涟漪,那是寂灭之力高度凝聚,引动规则共鸣的迹象,远比之前声势浩大的对轰更加骇人。
成功了。
不仅稳固了全新的境界,更将那石柱中残留的、试图夺舍的古老意志彻底击溃、吞噬、化为最本源的寂灭感悟,融入了自身的“道”中。
现在的他,已然真正站在了凡尘修士难以企及的高度之上。
心念一动,身形便从石林核心消失,下一瞬,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残星基地那间专属静室之内。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没有触发静室外的任何警戒法阵。
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静室外,走廊。
石猛抱着膀子,像一尊铁塔般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但周身肌肉却始终处于微绷状态,如同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
张牧之则在不远处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时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指尖无意识地掐算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老猫悄无声息地从一个阴影角落浮现,低声道:
还是没有动静。这都过去七天七夜了!大哥他……
石猛猛地睁开眼,眸中凶光一闪而逝,打断道:
闭嘴!大哥说闭关,定然是到了关键处!等着便是!
可他这次进去前,气息……很不对劲。张牧之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种感觉,像是要把自己都焚毁殆尽一般。我担心……
担心个鸟!石猛梗着脖子,语气凶狠,但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大哥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这点关隘,肯定……
话音未落!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轻微震颤,让三人同时一个激灵,豁然转头,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扇静室大门!
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秦昭。
大哥!
头儿!
石猛和老猫几乎是同时喊出声,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就要冲上前。
张牧之也是眼睛一亮,但脚步刚迈出半步,却猛地顿住,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不对!
他失声低呼,一把拉住就要扑上去的石猛和老猫。
石猛不满地甩臂,老猫也疑惑地看向张牧之。
张牧之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向秦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们……你们没感觉到吗?头儿他……他身上的‘人气’……几乎没了!
石猛和老猫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再次仔细感知。
这一感知,两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悸!
眼前的秦昭,容貌未变,身形依旧。
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一道虚无的影子,一座万古不变的礁石,一片即将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们感受不到丝毫熟悉的体温、心跳、甚至生命波动!只有一种彻骨的、绝对的冰冷与死寂,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要凝固、湮灭!
这……这是怎么回事?!石猛声音发干,巨大的惊骇甚至压过了重逢的喜悦,大哥,你……
秦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