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还在舷窗外的真空中缓缓飘散。
星盗残骸像被撕碎的纸片，无声滑过视野。秦昭背靠冰冷的金属舱壁，猛地瘫坐下去，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擦过颧骨上一道火辣辣的灼痕，忍不住嘶了一声。
——赢了。
但代价不小。
石猛咚地一声把抢来的链锯斧扔在地上，那凶器上的锯齿都崩了好几颗。他喘着粗气，像头刚犁完地的老牛，汗珠子顺着古铜色的脑门往下淌，砸在布满血污的甲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娘的……这帮杂碎，比黑风寨的崽子还经打。”
角落里的张牧之没吭声，脸色苍白得吓人。他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布条给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包扎，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听到石猛的话，他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想笑，又没力气。
“经打？是咱们……太久没碰上硬茬子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要不是秦头儿最后那一下……”
他话没说完，目光投向秦昭，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后怕和庆幸。
秦昭没接话，只是闭着眼，调整着体内那团躁动不安的寂灭之力。刚才为了速战速决，他强行催动，这会儿经脉里还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能感觉到，这艘星盗船内部残留的能量波动很奇特，混乱中透着一丝……精纯？
他猛地睁开眼，眸光锐利地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这艘星舟不算大，比他们之前搭乘的任何一艘都要小一圈，造型也古怪，像只被踩扁了的梭子，通体黝黑，毫不起眼。但就是这不起眼的家伙，刚才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护盾强度。
“别愣着了。”秦昭撑着膝盖站起来，声音还带着点疲惫，却不容置疑，“打扫战场，检查这艘船。老规矩，石猛警戒外围，牧之，跟我来。”
石猛瓮声瓮气应了句，抄起斧头就往通向其他舱室的通道口走去，脚步沉重却稳健。张牧之也赶紧系好绷带，跟了上来，顺手从怀里摸出几张基础探测符箓——虽然在这仙界，这玩意儿效果大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强。
主控室一片混乱。操作台上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几个屏幕碎裂，露出里面纠缠的线路。一具星盗头目的尸体歪倒在指挥椅上，胸口一个焦黑的大洞。
秦昭没管尸体，径直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拂过冰冷的操控界面，一股微弱的能量顺着指尖传来，与他体内的寂灭之力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
他心中一动。
有戏！
“牧之，看看还能不能启动核心系统。”秦昭沉声道，自己则开始检查能源线路。
张牧之应了一声，凑到另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面板前，手指飞快地在那些看不懂的仙界符文上点按着，眉头紧锁。他虽是文人出身，但在下界玄天司耳濡目染，又飞升后恶补了不少仙界常识，对这种精密玩意儿反倒比石猛接受得快。
“能源核心受损不轻……但好像……有个备用系统在独立运行？”张牧之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秦头儿！你看这个！”
秦昭凑过去。只见张牧之调出了一个隐藏的界面，上面流动着银色的数据流，结构异常复杂，透着一股与他认知中仙界造物截然不同的技术美感。
“这不是普通星舟该有的东西。”张牧之语气肯定，“倒像是……某种专门用于潜行和突击的特种舰只。”
秦昭眼神微眯，手指按上那个界面。这一次，共鸣感更强了。他甚至能“听”到这艘星舟深处，传来一种微弱的、近乎渴求的嗡鸣。
它像是在等待一个真正能驾驭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