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心神,忆其所忆,念其所念。”
秦昭立刻闭上眼,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脑海中,画面纷至沓来——
是黑风隘口雪夜,石猛扛着巨斧,像座铁塔挡在他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震退扑来的魔狼;是栖霞城衙司后院,赵铁河就着昏暗油光,小心翼翼擦拭他那把豁了口的腰刀,侧脸在灯光下刻满风霜……
是兄弟的血溅在脸上的温热,是绝境中相互支撑的臂膀,是石猛啃着硬馍馍含糊不清的“头儿,俺跟你”,是赵铁河临终(或许)托付时那句“带兄弟们……活下去”!
这些记忆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鲜明的情感,如同汹涌的潮水,通过相触的手腕,冲向张牧之。
张牧之身躯微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指尖的清辉骤然明亮,在两人之间的空中交织、盘旋,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的八卦虚影。虚影中央,仿佛有星河流转,命运之线杂乱如麻。
“石猛……煞气冲霄……魔性……方位……”张牧之嘴唇翕动,声音缥缈,每个字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艰难拽来,“西方……极西……魔血……星域……困……斗……”
八卦虚影中,代表西方的一角猛地亮起猩红光芒,隐约传来兵戈交击和野兽咆哮的幻听。那红光凶戾暴虐,正是石猛狂暴时的气息!
秦昭心头一凛,魔血星域?听名字就不是善地!石猛果然还活着,但处境似乎极其不妙!
“赵……赵铁河……”张牧之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呼吸急促起来,“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飘忽……难定……”
八卦虚影另一处,代表未知方位的区域,一丝几乎要熄灭的微光明明灭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那光芒黯淡却坚韧,带着赵铁河独有的、沉默而顽强的意志。
“在哪?!老赵到底在哪!”秦昭忍不住低吼,抓着张牧之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张牧之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在衣襟上,触目惊心。空中的八卦虚影剧烈晃动,几乎溃散。他强行稳住,指尖清辉再次凝聚,死死锁住那丝微光,瞳孔深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在与整个天机对抗。
“看不清……因果线……几乎……断了……”他嘴角不断溢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有……一片……冰冷的……星骸……死寂……没有……生机……”
冰冷的星骸?死寂?没有生机?
这几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秦昭心脏!难道老赵他……
“不……可能!”秦昭目眦欲裂,一股暴戾的寂灭之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溢出,房间内的温度骤降,桌椅表面瞬间凝结白霜。**“老赵不会死!你再算!算清楚!”
张牧之被他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冲击,又喷出一口血,八卦虚影终于支撑不住,“啪”一声彻底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他身体一软,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