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兄弟,此刻如同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原本憨厚的脸庞被狰狞的魔纹覆盖,双眼赤红如血,看不到丝毫属于“人”的情感。他庞大的身躯比以前更加魁梧,肌肉贲张如虬龙,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每一次挥拳,都带着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将一头咆哮的星界妖狼硬生生砸成肉泥!
吼——!
石猛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踩着对手的残骸,仰天狂啸。看台上那些被魔气侵蚀、奇形怪状的观众发出疯狂的欢呼和咒骂,将肮脏的魔晶币砸进场地。
“下一个!下一个!让这头蛮兽继续杀!”
“老子赌他撑不过下一轮!哈哈!”
污言秽语像毒针一样刺入秦昭的耳膜。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刺骨的痛楚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那是和他一起从边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是那个沉默寡言,却总会把最后一口干粮留给伤员的石猛!现在,却成了这魔窟里取悦观众的角斗奴!
一股毁灭的冲动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寂灭之力在体内疯狂流转,恨不得立刻将这肮脏的角斗场连同那些渣滓一起,彻底湮灭!
“冷静!”
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通过特殊的传音玉符直接在他脑海响起。是张牧之。他留在外面的星舟上,负责接应和全局观察。
“秦兄,我知道你难受,我也一样。”张牧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显然也通过水镜术看到了场内的景象。“但硬闯不行!这角斗场有上古魔阵守护,一旦触发,我们不仅救不了石猛,自己也会陷进去!”
秦昭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仙界冰冷的、充满魔气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再睁开时,眼中的赤红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
“我明白。”他传音回去,声音沙哑得厉害,“牧之,扫描整个角斗场的结构,找出守卫最薄弱、阵法节点最隐蔽的环节。还有,评估石猛现在的状态……他……还认得我们吗?”
最后一句话,他问得异常艰难。
片刻沉默后,张牧之回应:“结构图正在生成。至于石猛……他的神魂被一股极其狂暴的魔气包裹,灵智波动极其微弱,几乎……几乎感应不到。但是……”
“但是什么?”秦昭的心猛地一提。
“但是,在他击杀那头妖狼的瞬间,我捕捉到一丝极其短暂、异常熟悉的血气波动,很像是他以前修炼的《镇岳炼体术》的本源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或许,他潜意识深处,还有一丝清明未泯?”
一丝清明?
秦昭死死盯住场中那个被铁链锁住脖颈,像牲畜一样被驱赶回牢笼的庞大背影。就在石猛转身,即将消失在黑暗甬道的前一刹那,秦昭不再犹豫,将一缕精纯无比的寂灭气息,如同最细微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这缕气息,蕴含着他们兄弟间最深刻的记忆烙印,来自边城的风雪,来自玄天司的追杀,来自无数次并肩作战的血与火!
嗡……
那缕寂灭气息触碰到石猛身体的瞬间,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即将踏入牢笼的脚步顿住了。
看守咒骂着用附魔的长鞭抽打在他背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却恍若未觉。
那颗布满魔纹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转了过来。赤红的目光不再是一片混沌的疯狂,而是出现了剧烈的挣扎!像是有两个灵魂在他体内撕扯!
他看向了秦昭隐藏的那片阴影,目光没有焦点,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探寻!
秦昭的心脏狂跳起来!
有戏!石猛还认得这气息!
他立刻加强了一丝寂灭之力的输送,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坚定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我来了!兄弟,撑住!
轰!
石猛眼中的挣扎瞬间达到了顶峰,他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了一声更加痛苦、却似乎蕴含着某种解脱的咆哮!魔气剧烈翻腾,几乎要再次将他吞噬。
“快停下!守卫被惊动了!”张牧之急切的声音传来。
秦昭立刻切断了气息连接。
石猛被几个如临大敌的守卫用特制的枷锁强行拖进了牢笼深处,但那最后一声咆哮,却让秦昭看到了希望的火光!
他迅速退回到一个更安全的隐蔽点,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
“牧之,结构图和守卫分布弄好了吗?”
“好了!角斗场西北角,是废物处理和低级妖魔囤积区,守卫相对松懈,魔阵有一个微小的能量循环间隙,我们可以利用!但时间窗口很短!”
“够了!”秦昭斩钉截铁,“计划改变!不是我们劫狱,是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张牧之一愣。
“对!石猛还有意识!这就是我们的‘内应’!”秦昭语速飞快,大脑高速运转,“下一次他出场是什么时候?”
“明晚,血月当空时,有一场‘魔将挑战赛’,石猛是守擂者之一,会对决三头更强的魔兽!那是角斗场的高潮,几乎所有守卫和观众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