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云矶猛地转头，面容扭曲，“你以为那秦昭会给我们百年时间？他下一步，就是要踏平我宗祖地，鸡犬不留！”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云矶说的是事实。那一战，那个名叫秦昭的男人，如同寂灭本身降临，一拳一掌，带着吞噬万物的黑炎，连凌霄长老祭出的祖师仙印都被他徒手捏碎！若非最后时刻启动代价巨大的血遁秘法，恐怕在场无一人能生还。
“传令下去……”云矶长老仿佛瞬间苍老了千岁，颓然坐回玉座，“即日起，青岚宗封闭所有山门，启动‘归尘隐世阵’。所有在外弟子……全部召回。违令者，逐出宗门。”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殿内众人面露悲戚，却无人敢反驳。闭宗休养，意味着放弃所有仙界基业，沦为二三流势力，甚至可能被往日仇敌落井下石。但，这是唯一能苟延残喘的办法。
一名长老忍不住低语：“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或许可以向‘九天仙盟’求援……”
“九天仙盟？”云矶惨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恐惧，“你忘了凌霄长老临死前传来的最后一道神念吗？那秦昭身上……有‘那个地方’的气息！仙盟？他们避之不及！”
话音落下，秘殿内温度骤降。所有人脸色唰地惨白，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禁忌。那个地方……归墟！
难道这秦昭，竟是归墟的使者？
无尽的恐惧，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不甘。
与此同时，寂灭星舟主控室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炽热。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石猛狠狠一拍大腿，震得面前玉桌嗡嗡作响，他抓起一坛仙酿仰头灌下，黑红色的魔纹在脖颈处兴奋地扭动，“看着那帮眼高于顶的仙崽子屁滚尿流的样子，比宰十头星魔还爽！”
他抹了把嘴，看向主位上的秦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宗主，下一步咱直接杀上青岚宗老巢，把他家底抄个干净！我看那库房里肯定有不少好宝贝！”
“莽撞。”张牧之轻轻放下茶杯，文雅地拭了拭嘴角。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之前推演宗门大阵弱点几乎耗尽心神，但眸光却清亮锐利，“青岚宗虽败，万年底蕴犹在，强攻之下，我方必有不少折损。况且，仙界并非只有青岚宗一家。”
他转向秦昭，语气沉稳：“宗主，云矶此人睚眦必报，此番受此大辱，闭宗是假，暗中联络更强势力才是真。我们须早做防备。”
秦昭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寂灭气息如墨色水流在他周身无声萦绕。他目光扫过桌上悬浮的仙界星图，在青岚宗所在的星域微微停留。
“牧之说得对。”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青岚宗，已是瓮中之鳖，不足为虑。”
他抬起眼，看向眼前两位生死兄弟，眸底深处似有黑色火焰跳跃。
“我们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小小的青岚宗。”
石猛一愣：“那是？”
“是它背后的人。”秦昭指尖点向星图更深处，一片被迷雾笼罩的星域，“青岚宗能在仙界屹立不倒，每年向‘黑崖宗’上供海量资源，求得庇护。我们打青岚宗，就是在打黑崖宗的脸。”
张牧之瞳孔微缩：“仙界七十二上位宗门之一，黑崖宗？”
“不错。”秦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打了小的，老的迟早要出头。我们就在这等着，等黑崖宗的人来。”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磅礴而压抑，整个主控室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我们要立的威，不是靠灭一个青岚宗就能立的。要打，就打最强的那个。要让这仙界万灵都知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星舟，直视无尽星空深处。
“我寂灭一脉，回来了。这仙界的规矩，该改改了。”
话音落下，室内落针可闻。石猛呼吸粗重，眼中战意燃烧。张牧之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指尖已在袖中悄然掐算起来。
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更庞大的风暴，正在寂静的星空中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