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如臂指使的寂灭仙力,心念微动。
前方,一颗因劫雷余波而濒临破碎的死寂星辰,突然被无形的寂灭道则笼罩,瞬间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不是爆炸,是彻底的“无”。
言出法随,寂灭随心!
他目光遥望仙庭方向,那双新生的眼眸中,冰冷与深邃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九霄仙帝,归墟之秘……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他一步迈出,脚下虚空自然凝结为阶梯,无声无息,便已出现在石猛和张牧之面前。
看着两位为自己护法、伤痕累累却满眼激动的兄弟,秦昭冰冷的目光柔和了一丝。
“辛苦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创伤的奇异力量。
“老大!”石猛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重重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牧之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袍,躬身一礼,由衷道:“恭贺天尊,登临金仙之境!”
秦昭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张牧之托起。
“兄弟之间,不必如此。”他看向无尽星空,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走吧,该去接铁河了。然后……去仙庭,讨一笔拖欠太久的债!”
星辉洒落,映照着他挺拔的身影,寂灭金仙的威仪,自然流露,仿佛天地共尊。
秦昭缓缓睁开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仙光流转。仅仅是一个睁眼的动作,周遭弥漫的寂灭道韵便如潮水般倒卷回流,尽数敛入他深邃如渊的眸底。
静,极致的静。
连星舟穿越陨星带时固有的细微震动都消失了,仿佛整片空间都因他的苏醒而屏住呼吸。
他低头,摊开手掌。肌肤莹润,看似与凡人无异,但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缕混沌气流便悄然浮现,缠绕流转,内部似有星尘生灭,万物归墟的幻影一闪而逝。
成功了。
寂灭金仙。
不再是触摸门槛,而是真正踏足这一传说中的境界。体内那枚“虚无种子”已与道基彻底融合,化为一座无时无刻不在吞噬、转化、提纯外界能量的混沌熔炉。仙灵之气、星辰之力、乃至虚空深处散逸的微末能量,皆可化为己用。
心念微动,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天盖地涌出。
刹那间,以星舟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星域图景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心湖之中。漂浮的陨石、寂灭的星辰、遥远的星云、乃至一些潜藏在空间夹缝中的秘境波动,都无所遁形。
他甚至能“听”到数颗生命星辰上,亿万生灵汇聚成的杂乱意念低语,能“看”到某些仙家洞府内,修士闭关时周身能量流转的轨迹。
这种掌控感,近乎全知。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非喜悦,而是一种冰冷的寂寥。境界越高,越发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这宇宙的浩瀚。那所谓的“归墟之源”,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静室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叩击声,打破了这片绝对的寂静。那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有一丝颤抖。
大哥,是你吗?你出关了?是石猛那粗犷的嗓音,此刻却像是个生怕惊扰了什么的孩子。
秦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抹弧度,驱散了他眼底部分冰封般的寂寥,注入了一丝属于“人”的暖意。
他并未起身,只是意念微动。
厚重的静室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门外,不仅站着壮硕如山、此刻却搓着大手一脸憨笑激动的石猛,还有一袭青衫、文士打扮的张牧之。张牧之手中惯常握着的玉简此刻垂在身侧,他定定地看着秦昭,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唤: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