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一阵轻柔的草药香中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粗布帐顶,耳边传来陶罐咕嘟咕嘟的声响,是熬药的动静。他动了动手指,肩头的伤口传来轻微的牵扯感,但那股钻心的疼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意——显然是上好的伤药在起效。
“醒了?”阿依古丽端着药碗走进来,脸上带着释然的笑,“你都睡了两天了,萨满说你是灵力耗竭加上伤口感染,再晚醒半日,就得用部落里最后的‘还魂草’了。”
林辰撑起身子,接过药碗。药汁很苦,却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四肢百骸都舒展了些。“谢谢。”他看向帐外,天光已经大亮,“部落里……还好吗?”
“托你的福,”阿依古丽坐在他身边,手里编着草绳,“蚀骨魔晶碎了之后,那些被魔气侵染的牲畜都缓过来了,水源也清了。就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北边的山坳里,夜里总传来怪声,像是有人在敲石头,又像是野兽在哭,萨满去看过,说那片地脉不对劲,怕是有新的麻烦。”
林辰握着药碗的手指紧了紧。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青铜令牌,上面的“陨魔渊”三个字像烙印般刻在脑子里。“我去看看。”
“你伤还没好!”阿依古丽按住他,“萨满说了,你这次透支太狠,至少得再养三天。再说,夜里去山坳太危险,等天亮……”
话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呼声。阿依古丽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两人掀帘出去,只见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巡逻的族人正围着一块裂开的地面。那道裂缝有半尺宽,黑黢黢的,不断有白气往外冒,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刚才突然裂开的!”一个族人指着裂缝,声音发颤,“底下像是有东西在动,还能听到……像是锁链拖地的声音!”
林辰走到裂缝边,俯身看去。裂缝深处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点红光在晃动,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摩擦声,确实像有人拖着锁链在走。他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探向裂缝,刚触到那股腥气,灵力就像被针尖扎了似的缩了回来——那股气息,比蚀骨魔气更阴冷,带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腐朽感。
“是地脉在松动。”萨满拄着拐杖走来,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这向林辰,眼神凝重,“你昏迷前拿到的令牌,我给部落的老人们看过,他们说‘陨魔渊’是上古战场的遗迹,当年封印魔物时,用了无数锁链锁住地脉,难不成……”
“锁链断了?”林辰接口道。
萨满点点头,叹了口气:“怕是这样。那些夜里的怪声,就是锁链在晃。一旦地脉彻底裂开,底下的东西爬出来,比蚀骨魔晶要可怕十倍。”
林辰站起身,肩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没在意。“现在就去山坳。”他拿起放在帐角的长刀,刀鞘上还沾着上次战斗的痕迹,“趁天亮,先找到锁链的源头,能加固就加固,不能……就想办法重新锁上。”
阿依古丽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抓起墙边的弓箭:“我跟你去。”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朝着北边山坳走去,身后跟着几个扛着工具的族人。裂缝里的红光还在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林辰握紧长刀,心里清楚,这趟山坳之行,恐怕会比上次对付蚀骨魔晶,要难上百倍。
那道锁链背后锁着的,究竟是什么?而“陨魔渊”的秘密,会不会就藏在这地脉深处?他不知道,但脚下的路已经铺开,只能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