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前殿,便是玄清宗的核心——太清殿。殿门紧闭,门前的广场上,站着一个身披紫袍的老者,正是太上长老。他手中托着一个金色的丹炉,炉盖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隐约能听到炉内传来细碎的哭嚎。
“林辰,你终于来了。”太上长老的声音苍老却有力,丹炉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你祖父没能完成的事,就由你来完成吧。”
“什么事?”林辰握紧长剑,他能感觉到太上长老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已触及化神境。
“飞升。”太上长老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玄清宗初代祖师预言,集齐斩仙剑、玄龟甲、血契阵,就能打开飞升通道。你祖父不愿牺牲雾凇林的百姓,我却愿意。等我飞升成仙,这天下,谁还敢说我是邪魔外道?”
“用无辜者的性命换飞升?”鬼面提着染血的弯刀从人群后走出,丹房的百姓已被救出,“这不是成仙,是成魔!”
太上长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丹炉猛地升空,炉盖炸开,无数黑色的魂影从炉中飞出,扑向在场的所有人。“冥顽不灵!那就让你们都成为我飞升的垫脚石!”
魂影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倒地,七窍流血,显然是魂魄被吞噬了。林辰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却发现这些魂影竟能穿透灵力屏障,直逼识海。“是聚魂丹的力量!”苏灵儿大喊着抛出药粉,药粉遇魂影便燃起绿色的火焰,暂时逼退了它们,“用阳气重的东西对付它们!”
青云门的弟子立刻解下腰间的玉佩——那是用正午阳光淬炼过的暖玉,魂影触到玉佩,发出凄厉的惨叫。焚天宫的符箓师则祭出烈火符,火光中,魂影渐渐消散。
“雕虫小技!”太上长老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太清殿的梁柱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血契纹。黑色的雾气顺着纹路流淌,在广场上织成一张巨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林辰腕间的血契印记剧烈发烫,他忽然明白了祖父的选择——血契阵本是守护之阵,却被玄清宗改成了杀戮之器。他举起长剑,将灵力全部注入血契印记,红光冲天而起,与广场上的黑色巨网碰撞在一起。
“以血为誓,以魂为契,守正辟邪,还我清明!”林辰念起祖父手札末尾的口诀,红光如潮水般涌入黑色巨网,那些被污染的血契纹开始寸寸断裂,发出痛苦的嘶鸣。
太上长老发出一声怒吼,丹炉朝着林辰砸来。鬼面挥刀迎上,却被丹炉震得口吐鲜血。阿瑶甩出所有的牵丝引,银线缠满丹炉,却被炉内的魂影腐蚀得节节断裂。
“一起上!”林辰大喊,长剑与红光交织成一道光柱,直刺太上长老的丹田。各派高手见状,纷纷祭出本命法宝,青云盾、烈火符、流云剑……无数光芒汇聚成一道洪流,撞向太清殿门前的身影。
巨响过后,太上长老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金色的丹炉坠落在地,摔得粉碎。黑色的魂影失去依托,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广场上的黑色巨网彻底断裂,露出晴朗的天空。
林辰拄着长剑,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觉得很累。他走到太清殿内,在供桌下找到了一本泛黄的丹方,正是聚魂丹的炼制方法,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吾道不孤,奈何世浊。”字迹苍劲,与祖父手札的笔迹惊人地相似。
“是你祖父写的。”阿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他当年一定很痛苦。”
林辰将丹方收好,转身走出太清殿。阳光洒在广场上,照在幸存的弟子和百姓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暖。鬼面正在清点玄清宗的罪证,苏灵儿在给伤者包扎,青云门少门主则指挥弟子拆除那些邪恶的阵法。
“结束了。”林辰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这片染血的土地说。
远处传来钟声,是玄清宗的晨钟,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苍凉。林辰知道,江湖的天,真的要变了。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雾凇林的血契阵需要修复,被聚魂丹残害的百姓需要救治,玄清宗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收拾。
但他不再迷茫。祖父的道,他懂了。所谓正道,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牌坊,而是危难时伸出的手,是黑暗中亮起的灯,是纵然前路坎坷,也始终不肯放弃的坚守。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映着朝阳,也映着身后越来越多的身影。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而他们,就是守护正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