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整。
天光刺破云层的那一刻，流云宗上方的空间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力量撕开一道裂口。
没有巨响，没有威压，只有绝对的“秩序”。
裂口中走出三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玄黑星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板如石刻，腰间悬着一枚青铜令牌，刻着两个古朴大字：巡天。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气息如渊似海，竟都是炼虚期！
“中界巡天司，第三巡察使，墨辰。”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毫无波澜，却响彻战场每一个角落，“跨界战争，未提前三十日报备，违反《九界公约》第七条。黑风谷，谁主事？”
还活着的三名化神巅峰浑身一颤，硬着头皮上前：“禀使者，我宗宗主……”
“不必解释。”墨辰打断，抬手一挥。
一块青铜罗盘自他袖中飞出，悬于半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映照出昨夜至今的所有战场景象——从黑风谷提前发动总攻，到外门屠杀，再到林辰归来逆转战局，分毫不差。
“证据确凿。”墨辰收回罗盘，声音冰冷，“判：黑风谷即刻退兵，赔偿流云宗此战所有损失，另罚没三成宗门资源作为违规惩戒。三日之内，赔偿清单送至巡天司。”
“使者！”一名黑风谷化神急道，“流云宗也杀了我宗数万弟子，主将都……”
“闭嘴。”墨辰身后一名炼虚护卫抬眼。
仅仅一眼。
那名化神如遭雷击，连退七步，嘴角溢血，再不敢多言。
“可有异议？”墨辰看向黑风谷众人。
无人敢应。
“那便执行。”他转向流云宗方向，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流云宗守住山门，有功。按例，可向黑风谷追加一成资源作为抚恤。”
说完，他根本不等回应，转身踏入空间裂缝。
两名炼虚护卫紧随其后。
裂口闭合，仿佛从未出现。
但裁决已下，如天道律令，不可违抗。
大局，定了。
黑风谷联军在死寂中开始撤退。二十万修士如退潮般撤离山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屈辱与不甘，却无一人敢回头。
那些战死者的尸体、破碎的法宝、散落的储物袋，全都成了流云宗的战利品——按照巡天司裁决，这是“赔偿”的一部分。
山门内外，幸存的流云宗弟子看着敌军退去，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初升的朝阳……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然后哭声连成一片。
不是悲伤，而是劫后余生、大仇得报的宣泄。
林辰没有哭。
他站在山门牌坊前，看着黑风谷队伍中那面“天风”旗帜悄然收起，看着旗帜下一个华服青年回头望来——那青年面容阴柔，眼神如毒蛇，与林辰目光对上的刹那，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你等着。”
林辰记住了那张脸。
天风皇朝三皇子，风无痕。
早晚要算的账，不急于一时。
“林辰。”云无涯在弟子搀扶下走来，声音虚弱却带着释然的笑，“这一战，你救了流云宗。”
“是宗门先救了我。”林辰转身，深深一礼。
若非流云宗收留，若非云无涯、蛮山、白芷这些长辈同门的庇护与教导，他林辰或许早就死在青云域的某个角落。
恩，要还。
情，要记。
“扶宗主回观云殿。”林辰对身旁弟子道，又看向被担架抬着的蛮山和白芷，“两位长老，好生疗伤。”
“俺……俺没事……”蛮山咧着嘴，虽然脸色惨白如纸，修为已从化神跌至金丹，眼神却依旧凶悍，“就是可惜了撼山锤……那是俺娘留给俺的……”
“以后我给你炼一柄更好的。”林辰轻声道。
蛮山嘿嘿笑了，笑着笑着，昏了过去。
白芷靠坐在担架上，经脉虽被混沌生机雨续接，但丹田受损严重，修为同样大跌。她看着林辰，眼神复杂：“你……真的只是化神？”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取出一瓶丹药放在她手中：“白长老，好好养伤。丹堂重建，还需要你。”
安置好重伤者，林辰随云无涯回到观云殿。
殿内，两位太上长老、十几位还能行动的长老齐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辰身上——敬畏、感激、期待。
“经此一役，老夫需闭关百年，能否恢复修为尚未可知。”云无涯坐在主位上，气息虽弱，宗主威严仍在，“现传宗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