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不错。”
林辰低头看着手中挣扎的七彩剑虹,语气平静。
“可惜,人不行。”
五指收拢。
“咔嚓!”
七彩剑虹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慕容白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步都在虚空踏出涟漪。本命剑意被毁,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是你逼我的……”
慕容白嘶哑道。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那里纹着一个狰狞的血色符文。
“燃魂剑—启!”
符文亮起,燃烧。
不是燃烧灵力,是燃烧……寿元!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炼虚初期、炼虚中期、炼虚后期!最终停在炼虚巅峰,只差一线就能踏入合体!
代价是—十年寿元,化作灰烬。
慕容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脸上浮现皱纹,但他眼中的杀意却炽烈如阳。
“林辰,”他声音嘶哑如破锣,“这一剑,我燃了十年寿元,相当于炼虚巅峰全力一击。你……接得住吗?”
他双手握剑—不,此刻已无剑,他握的是自己燃烧寿元凝聚出的“魂火之剑”。
剑长三尺,通体苍白,火焰无声燃烧。
剑出的瞬间,整个剑冢的十万残剑同时哀鸣!
连葬剑台上那柄锈剑,都微微一颤。
“死!”
慕容白斩出这一剑。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苍白的、细如发丝的火焰轨迹,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斩向林辰。
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开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乱流。
这一剑,已触及“法则”的边缘。
林辰终于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他体表的混沌战甲在剑意压迫下寸寸开裂,混沌领域剧烈震颤,随时可能崩溃。
但他眼中,反而露出兴奋的光芒。
“终于……有点意思了。”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道苍白剑痕,一步踏出!
同时,混沌元神全力运转,领域扩张到极限—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
吞噬!
“混沌归一剑—”
他双手虚握,所有混沌气疯狂汇聚,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灰蒙蒙的、古朴无华的长剑。
“我以万道为基,以混沌为魂,融三千剑意为一—”
剑成。
“此剑,名‘归一’。”
斩出。
灰色剑光与苍白剑痕在空中相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也被吞噬了。
只有一片绝对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在碰撞点爆发,然后迅速扩散,将两人身影彻底吞没。
黑暗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黑暗消散。
虚空恢复。
十万残剑静止了。
因为所有剑意,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抽空了一刹那。
场中只剩两人。
林辰站着,浑身是血—那是被剑痕余波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手中握着一缕苍白火焰,正被混沌气缓缓吞噬、炼化。
那是燃魂剑的“魂火本源”。
慕容白跪着。
他胸口一个透明窟窿,前后通透。眼中神采涣散,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密布,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为……什么……”他嘶哑道。
“因为,”林辰炼化完魂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我的剑道,在你之上。”
他走到慕容白面前,俯视着他。
“你父亲自废修为的承诺,记得兑现。”
慕容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污血,然后—头颅垂下,气息断绝。
死了。
权贵派年轻一代第一人,炼虚修士慕容白,死。
林辰转身,看向葬剑台。
台上的锈剑,忽然开始震颤。
不是哀鸣。
是……共鸣。
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君王,终于等到了能唤醒它的人。
“嗡—!”
锈剑自动从台上拔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林辰。
林辰伸手。
剑入手。
铁锈簌簌脱落,露出下方古朴的剑身—非金非铁,似石似玉。剑身中央,一道天然生成的“天地混沌”道纹缓缓亮起。
剑名:无名。
剑灵苏醒,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林辰识海中响起: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一个,身负混沌之人。”
“此剑随初代宗主开天辟地,斩过真龙,屠过天魔,后随宗主坐化而沉寂。”
“今日认你为主,望你……”
“不负混沌之名。”
林辰握紧无名剑。
剑身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与他血脉相连。
也就在这时—
剑冢震动。
一道金光破开虚空,降临。
玄天子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看了一眼慕容白的尸体,又看向林辰手中的无名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他开口:
“林辰胜。”
“慕容白违规使用禁术,罚面壁十年—尸身,送回慕容家。”
话音落,全场死寂。
剑冢外,通过水镜观战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十三对一。
全灭。
无名剑认主。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玄天宗,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