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晚了。
林辰的混沌元神,睁开了眼。
灰色的瞳孔,倒映出慕容枭惊骇的脸。
“慕容长老。”元神开口,声音直接在慕容枭神魂中炸响,“看够了吗?”
然后,吞。
不是吞噬记忆,是吞噬这道探进来的神识。混沌气如饕餮巨口,一口咬下。慕容枭惨叫,七窍同时飙血,身形踉跄后退,撞在高台栏杆上,栏杆断裂。
“你……你阴我!”他指着林辰,目眦欲裂。
“阴你?”林辰睁眼,瞳孔里灰光未散,“是你要搜魂的。”
他转身,面向广场,面向所有玄天宗弟子、长老。
“诸位都看见了。”他声音提起来,带着渡劫威压,滚滚荡开,“慕容枭,玄天宗权贵派长老,暗中勾结血煞门,出卖宗门情报,在秘境设伏,害死我宗两百六十余名弟子!”
“血口喷人!”慕容枭嘶吼,“你有何证据?!”
“证据?”
林辰笑了。
他侧身,看向身后。
那里,苏沐月怀里,一直昏迷的赵雷,手指动了动。
然后,睁开了眼。
很费力地睁开,瞳孔涣散,但还活着。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但用了最后力气,从怀中摸出一物。
一枚留影石。
沾满了血,但完好无损。
苏沐月接过,注入灵力。
留影石发光,投射出画面
葬魂谷,血煞门三百精锐,权贵派五十死士,将清流弟子团团围住。血无涯狂笑,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上,有慕容枭的神魂印记。
“慕容长老说了,一个不留!”
“杀!”
画面里,权贵派弟子狞笑着挥剑,砍向同门。清流弟子一个个倒下,血染红山谷。
然后,是林辰暴起,吞噬血魔,反杀血无涯。血无涯临死前,捏碎玉简,但不是求救是指证。他嘶吼着喊出慕容枭的名字,喊出交易细节,喊出权贵派如何与血煞门勾结,如何许诺秘境资源,如何要置林辰于死地。
画面最后,是血无涯的储物戒,被林辰捡起。戒中有玉简,玉简里,是慕容枭亲笔书信,盖着神魂烙印。
铁证如山。
广场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炸了。
“叛徒!!”
“慕容老狗!你不得好死!”
“两百多条人命啊!畜生!”
外门弟子红了眼,内门弟子拔了剑,连一些中立的执事、长老,都面露怒容。勾结邪道,残害同门,这是修真界大忌,是踩在所有人心尖上的底线。
慕容枭脸色惨白如纸。
他盯着那枚留影石,盯着画面里自己那张脸,浑身开始抖。不是怕,是疯。
“假的……都是假的!”他嘶吼,状若癫狂,“这是幻术!是林辰这小畜生用邪术伪造的!云澜!你们清流派勾结外人,陷害老夫!!”
“够了。”
一道声音响起。
很轻,很淡。
但响起的瞬间,整座广场,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风停了。
云住了。
连呼吸都凝滞。
高台正中,那空置了百年的宗主位,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白衣,白发,面容年轻,但一双眼睛,深邃如万古星空。
玄天子。
他坐在那,仿佛一直就在那。只是没人看见,直到他开口。
“慕容枭。”玄天子开口,声音无悲无喜。
慕容枭浑身剧颤,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宗主……宗主明鉴!老夫冤枉!是林辰,是他陷害老夫!他身怀邪术,他”
“本座闭关百年,不是死了。”
玄天子打断他。
目光落下,落在慕容枭身上。
只一眼。
慕容枭周身紫金长老袍,寸寸碎裂。化神巅峰的修为,如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他惨叫着,蜷缩在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衰老,皱纹爬满全身,头发由黑转灰,再转白。
三息。
仅仅三息。
一个化神巅峰,成了一具瘫在地上的、白发苍苍的、修为尽废的枯槁老人。
“废你修为,发配幽冥矿洞,永世不得出。”
玄天子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所有人心脏上。
“权贵派核心,全部下狱,彻查。”
“若有牵连,无论何人,一律同罪。”
说完,他看向林辰。
目光在林辰胸前疤痕上停留一瞬,又落向他怀中的青铜令牌。
“万族试炼令。”玄天子缓缓道,“好生珍惜。”
然后,身影淡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高台上,慕容枭瘫在那,像条死狗。权贵派那些还站着的长老、执事,面无人色,被执法堂弟子当场拿下,镣铐加身。
广场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林师兄!!”
然后,山呼海啸。
“林师兄!!”
“林师兄!!!”
声浪如潮,淹没了白玉广场,淹没了午后阳光,淹没了之前所有血腥与绝望。
林辰站在声浪中心,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
又抬头,看向远处天空。
那里,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金灿灿的。
他握紧怀里的令牌。
三年。
万界山。
这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