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梯的尽头没有山巅，是一片撕裂的天空。
九条白骨阶梯在万界山腰处戛然而止，前方是横亘虚空的巨大裂口。裂口内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乱流中隐约能看见破碎的星辰、残破的大陆、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九百道身影站在裂口边缘。
都是杀出来的。每个人身上都染着血，有自己的，更多是别人的。眼神里还残留着阶梯上的疯狂，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他们在打量彼此，计算实力，寻找猎物。
林辰的六人队站在左侧边缘。他们身上也有血，但都是别人的。苏沐月用玄阴寒气凝成冰甲护住众人，青萝的生命领域始终笼罩三丈范围，轻伤瞬间愈合。十日阶梯厮杀，他们竟全员无伤。
这引起了不少注意。
尤其是神族那边。神耀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了五息，然后转向裂口。
“走。”
他当先踏入裂口。
九百人陆续跟进。
穿过裂口的瞬间，失重感袭来。不是坠落，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拖拽。眼前光影扭曲，耳边响起尖锐的呼啸，皮肤能感觉到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擦过，若不是修为足够，光是穿越这裂口就足以将人撕碎。
三息后，脚踏实地。
眼前是一片平原。
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平原，地面坚硬如铁，布满坑洼。那些坑洼大小不一，小的如碗口，大的直径百丈，深不见底。坑洼边缘光滑，像是被高温瞬间熔化后凝固的。
抬头，天空是破碎的。
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痕横亘天幕，裂痕后面是涌动的暗紫色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星辰的残骸，有些还在燃烧，有些已经冷却成冰冷的岩石。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虚空中缓缓移动的、巨大的、表面流淌着岩浆的“石块”。
陨星。
平原上空，浮现血色文字：
“第一阶段：陨星平原。”
“规则一：生存十日。”
“规则二：每夜子时，陨星雨落，持续一刻。”
“规则三：可互相厮杀，夺取对方令牌。最终按令牌数量排名，前九百进入第二阶段。”
“十日倒计时，现在开始。”
文字消散。
平原陷入死寂。
九百人分散在无垠的暗红大地上，彼此间隔至少千丈。没有人立刻动手，初来乍到，先观察环境，寻找庇护所，等待第一个夜晚降临。
林辰选了一处直径三十丈的陨石坑作为临时据点。坑壁陡峭，深约五丈，底部平坦。岩山跳下去，用拳头在坑壁上砸出几个可供栖身的凹洞。青萝撒下种子，藤蔓快速生长，在坑口交织成网，既能遮蔽视线，也能缓冲坠物。
“十日。”赵雷擦拭着剑身血迹，“要杀多少人？”
“看情况。”林辰盘坐在坑底，闭目感知。
他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开，覆盖方圆十里。能感觉到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在移动，有的在挖掘地洞，有的在布置阵法，有的已经在暗中集结。
蛮族的气息最扎眼。
东南方向五里处，一百名蛮族战士聚集在一座巨大的陨石坑内。他们赤着上身，皮肤上的图腾在暗红天光下泛着血光。这些图腾彼此呼应，隐隐连成一体，形成一个覆盖整个陨石坑的战争领域。
“百人战阵。”林辰睁眼，“他们在召唤‘蛮神虚影’。”
“要避开么？”白灵问。
“不。”林辰起身，“拿他们开刀。”
六人离开陨石坑，贴着地面疾行。
暗红平原没有遮蔽物，但地表坑洼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他们如幽灵般在坑与坑之间穿梭，白灵的金鹏极速让队伍移动时几乎不留残影。
五里距离，三十息抵达。
蛮族占据的陨石坑直径超过百丈，深约二十丈。坑底，百名蛮族战士围成九圈，最内圈九人，最外圈二十七人。他们双拳捶地，口中念诵古老的战歌，皮肤上的图腾如活过来般蠕动、连接，在坑底上空凝成一尊十丈高的蛮神虚影。
虚影通体暗红，肌肉虬结，手持巨斧，双目燃烧着血色火焰。虽只是虚影，但散发的威压已让坑外空气凝滞。
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以战阵之力召唤蛮神投影，准备横扫平原。
“岩山。”林辰说，“正面冲阵，打散他们的内圈九人。”
岩山咧嘴一笑，图腾燃烧。
“青萝，藤蔓缠住外圈，别让他们结阵支援。”
青萝点头，指尖翠绿光芒流转。
“白灵，游走刺杀，专攻图腾节点。”
白灵翅膀微张。
“赵雷、沐月，随我切入中圈。沐月冰封战场，赵雷斩图腾连接。”
“那你呢？”苏沐月问。
“我吃核心。”林辰盯着那尊蛮神虚影。
分工明确。
岩山第一个动了。
他从坑边一跃而下，如陨石坠地。双脚砸进坑底的瞬间，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内圈九名蛮族战士猝不及防，被冲击波震得踉跄。
“敌袭，！”
蛮族首领怒吼，但岩山已冲到面前。一拳轰出，拳风凝成实质的山岳，将最前面三人砸进坑壁。
战争图腾剧烈晃动。
外圈蛮族想支援，但脚下突然钻出无数藤蔓，如毒蛇般缠住双腿。藤蔓表面生着细密倒刺，刺入皮肤，注入麻痹毒素。
白灵如一道白色闪电，在战场边缘游走。她手中短刃每一次刺出，都精准点在某名蛮族战士的图腾节点上。图腾被刺破的瞬间，那名战士便惨叫倒地，浑身力量如泄洪般流失。
赵雷和苏沐月从另一侧切入。
玄阴寒气如潮水蔓延，将中圈四十名蛮族战士的下半身冻结。冰层迅速上爬，限制行动。赵雷的剑动了，不是杀人，是斩断那些连接战士彼此图腾的“能量丝线”。剑光过处，丝线崩断，战阵开始溃散。
蛮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巨斧抬起，对准岩山斩下。